紐約，選秀大會現(xiàn)場。

“第六十順位，薩克拉門托國王隊選擇，來自華盛頓大學的以賽亞·托馬斯?！?/p>

臺上，總裁大衛(wèi)·斯特恩念完最后一個名字，合上了手里的卡片。

段無歡坐在選秀大廳最角落的位置。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

第二輪，結束了。

整整六十個名字，沒有一個屬于他。

大廳里的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前排那些被選中的年輕人正被家人簇擁著拍照，閃光燈連成一片。

沒有人朝他這個角落看一眼。

他穿著一身廉價西裝，那是來美國之前在國內(nèi)買的，袖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

身旁那臺沒關的電視，正放著體育臺的直播畫面。

鏡頭里，那個叫斯凱普·貝勒斯的評論員翹著二郎腿，端著咖啡，臉上掛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笑。

“我早就說過了?！?/p>

貝勒斯對著鏡頭攤開手。

“黃種人后衛(wèi)的上限，就是去更衣室管飲水機?！?/p>

“爆發(fā)力這種東西，是刻在基因里的，后天補不回來?！?/p>

旁邊的解說嘉賓跟著笑，想附和幾句，卻像是連名字都懶得記。

“那個中國孩子叫什么來著？”

嘉賓撓了撓頭，最后擺了擺手。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打完試訓，就該收拾行李回家了?！?/p>

段無歡看著屏幕，面無表情。

他聽得懂這些話。

每一個字都聽得懂。

來美國的這一年，他白天訓練，晚上去餐館刷盤子，英語就是這么一句一句聽會的。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邀請函。

那是國內(nèi)一支球隊開出的天價合約，數(shù)字后面跟著一長串的零，附帶一棟海景房和一輛豪車。

經(jīng)紀人在電話里勸了他三遍。

別犯傻。

回國就是球星。

留在這里，連張球員卡都印不上。

段無歡把邀請函折了一下，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腦海里毫無征兆地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

【武道籃球系統(tǒng)，激活成功?！?/p>

【宿主可抽取初始武道功法一部?！?/p>

【抽取中……】

【恭喜宿主，抽取到頂級武道功法《凌波微步》?！?/p>

【融合中……】

【武道功法融合完畢。宿主基礎速度大幅提升，可在不減速狀態(tài)下完成超高頻大幅變向?！?/p>

段無歡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一股說不清的暖流從脊椎竄上后腦，又順著雙腿沉了下去，落進腳掌。

身體輕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輕。

骨頭和肌肉之間，像是被人重新擰緊了發(fā)條，蓄滿了一觸即發(fā)的力量。

段無歡的呼吸緩了一拍。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自己這個角落，然后在原地做了一個極小幅度的變向。

左腳一沉，右肩一壓。

整個人橫向移開了半步。

沒有重心的晃動。

沒有慣性的拖拽。

身體說停就停，說走就走，干凈利落。

他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幅度更大。

身體依舊輕盈得過分。

落地的那一瞬間，膝蓋，腳踝，腳趾，每一寸都能精準掌控。

段無歡低頭盯著自己的雙腳。

那雙穿了兩年的舊球鞋。

剛才那個變向，是他過去做夢都做不出來的。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塊還在播放直播的大屏。

屏幕上，貝勒斯還在笑。

那張臉被無數(shù)嘲諷撐得滿滿當當，自信，傲慢，仿佛全世界都該聽他的判斷。

段無歡看著那張臉，嘴角動了一下。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轉身往出口走去，路過一排排空下來的座椅，路過那些貼著被選中球員名字的牌子。

他的名字，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一塊牌子上。

走到門口，幾個守在那里的記者認出了他。

這是今晚唯一一個全程沒被叫到名字的受邀者，本身就是個值得拍兩張的笑料。

鏡頭一下子圍了上來。

“嘿，中國男孩，落選夜的感受怎么樣？”

“聽說你國內(nèi)有頂薪合同，是不是今晚就訂機票回去？”

“貝勒斯說你只配管飲水機，你怎么回應？”

閃光燈連成一片，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段無歡停下腳步，直視著最中間那個鏡頭。

那是體育臺的機位，此刻正連著直播間里貝勒斯的畫面。

他頓了頓，吐字很慢，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

“我會留下！”

給出自己的回應后，段無歡不再多說，轉身走進了紐約深夜的街道。

身后是依舊燈火通明的選秀大廳，是被無數(shù)閃光燈照亮的天之驕子。

而那塊直播大屏上，貝勒斯端著咖啡，正說到第二天的雷霆隊試訓名單。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名冊，又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哦，對了，那個中國孩子明天好像要去俄克拉荷馬城試訓?！?/p>

“我賭他撐不過半節(jié)?！?/p>

“威斯布魯克一個加速，就能讓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職業(yè)籃球。”

直播間里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那個被全美等著落選，等著滾回老家的東方少年，正走在紐約的夜色里。

腳下每一步，都輕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