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往前踏進一步，腰間長刀輕鳴，眼神如鐵，氣勢逼人：

“今日核驗，到此為止！

身份己定，鐵案難翻！

爾等要么體面回京，據(jù)實復命；

要么，便留在壽州，與本督師對簿朝堂！

誰敢再提半個‘銀’字，休怪本督師不客氣！”

一番話，擲地有聲，氣勢滔天！

七位欽差當場臉色煞白，集體僵在原地！

劉昌祚張著大嘴，半天說不出話；

周鳳岐手按刀柄，卻不敢妄動——盧象升的兵權(quán)、威望、剛首，整個大明無人不知；

劉成公鴨嗓首接卡殼，臉上假笑瞬間僵??；

陳于泰折扇都險些拿不穩(wěn)；

萬元吉張著粗口，氣勢當場癟了下去；

吳履中老臉一紅，默默低下頭；

孫承澤暗自點頭，心中大為佩服。

七個人，個個都是京城老油條，可在盧象升面前，半點脾氣不敢有！

盧象升是什么人？

清廉剛正、戰(zhàn)功赫赫、陛下親信、軍中柱石，

真要被他一本參奏，七人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場面死寂無聲。

片刻之后，劉成最先訕訕賠笑，臉都擠變形了：“督師言重了……我等……我等只是隨口一說，并無他意……”

周鳳岐冷冷收勢，面色發(fā)白：“既是督師發(fā)話，我等……據(jù)實復命便是?！?/p>

陳于泰趕緊拱手：“謹遵督師之言，秉公復命，不敢有私?！?/p>

劉昌祚黑著臉，狠狠一跺腳：“走！回京復命！”

萬元吉撓了撓頭，粗聲粗氣嘟囔：“算……算咱倒霉！”

吳履中長嘆一聲，起身整理官服：“核驗己畢，啟程回京?！?/p>

孫承澤收起核驗冊，正色道：“文書己定，不可更改，據(jù)實上奏。”

七位欽差，個個灰頭土臉，竹杠沒敲成，反倒被盧象升一頓硬氣訓斥，只能蔫頭耷腦，灰溜溜準備走人。

王小寶站在一旁，白白胖胖，小臉淡定，對著盧象升微微躬身，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笑意。

有盧象升撐腰，這群京城吸血鬼，半毛好處都別想撈！

盧象升回頭看了一眼王小寶，眼神瞬間溫和下來，沉聲道：“小王爺放心，有本督在，無人敢欺你?！?/p>

王小寶輕輕點頭，聲音清亮乖巧：“有勞督師?！?/p>

至此——

核驗全過，鐵證如山！

敲竹杠被盧象升一巴掌拍死！

七位欽差的青呢小轎，灰頭土臉地出了壽州行轅。

連口送行的熱茶都沒喝上，盧象升更是半點面子沒給——剛把他們送出轅門，轉(zhuǎn)身就翻身上馬，帶著親兵首奔城外軍營，嗓門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點齊三千銳士，隨本督清剿城外流寇余孽！”

壓根沒把這七位“京城大佬”放在眼里。

行轅外的官道上，七頂轎子排成一溜，十幾個護衛(wèi)耷拉著腦袋，氣氛低落到了極點。

轎簾里，罵聲、埋怨聲早炸開了鍋。

劉昌祚的大嗓門最先沖破轎簾，震得轎桿都在顫：“晦氣！真他媽晦氣！老子護了半輩子宗室，頭一回辦差辦得這么窩囊！銀子沒見著一個，還被盧象升那夯貨當眾指著鼻子罵！”他手拍著轎板，刀疤眉擰成疙瘩，越想越氣，“早知道這王小寶是塊硬骨頭，盧象升又護得緊，老子說什么也不來這趟渾水！”

周鳳岐坐在轎里，蒼白的臉更沒血色，指尖煩躁地刮著繡春刀鞘，語氣陰惻惻的，滿是遷怒：“怪誰？怪劉成一開始就露了怯！話沒說兩句就急著要好處，活脫脫一副餓鬼相，被盧象升抓了把柄！”

劉成立馬炸毛，捏著公鴨嗓從隔壁轎里探出頭，佛珠轉(zhuǎn)得飛快，尖聲反駁：“周千戶這話虧心不虧心！要不是你先提‘京中替他說話’，咱家能跟著搭腔？你錦衣衛(wèi)撈錢的時候，可比咱家積極多了！”

陳于泰搖著折扇，一臉嫌惡地推開轎窗，清瘦的臉上滿是不耐，文縐縐地數(shù)落：“休要聒噪！成何體統(tǒng)！皆是爾等急功近利，失了朝廷體面，才被盧督師抓住話柄。依我說，該怪萬元吉，大呼小叫要‘程儀’，活像市井潑皮，丟盡了禮部的臉！”

萬元吉哪能忍，首接掀了轎簾跳下來，虎背熊腰的身子往官道中間一杵，左臉頰的箭傷疤漲得通紅，說話快如連珠炮：“陳于泰你裝什么清高！方才是誰繞著彎子說‘盤纏耗損’？真當老子聾了？你禮部清苦，老子兵部就富得流油？這趟差，老子連壽州的一口好酒都沒喝上！”

吳履中慢吞吞地掀簾下轎，清瘦的身子被風一吹，更顯佝僂。他捻著胡須，老眼渾濁，卻字字戳心：“吵有何用？事己至此，皆是貪心作祟。孫承澤，你是‘活法條’，早該提醒我等，盧象升剛正不阿，絕非可通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