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了。

徹徹底底，破城了。

就在城墻轟然塌落、八旗兵如潮水般涌入的剎那，奴隸兵們戰(zhàn)至最后一人，流盡最后一滴血，沒有一個投降，全都死戰(zhàn)到底。

溫奸細(xì)持刀死戰(zhàn)，殺到渾身是血，衣衫破碎得跟布條似的，刀身崩了好幾個口子，手臂發(fā)軟，力氣徹底耗盡，依舊在瘋狂嘶吼，聲音帶著絕望與不解，哭腔都出來了：

“小寶將軍！你在哪里！”

“快下令夾擊?。　?/p>

“我己經(jīng)把他們拖垮了！我完成任務(wù)了！”

“援軍！援軍怎么還不來！！為什么還不來！！”

他徹底瘋了，一邊喊，一邊胡亂揮刀，動作滑稽又凄慘，到死，都還在做那個里應(yīng)外合、封侯拜相的美夢。

溫奸細(xì)紅著眼揮刀瘋堵，可漫天箭雨己經(jīng)朝著他狠狠射來！

“噗嗤——！噗嗤——！”

數(shù)支長箭瞬間穿透他的胸膛、肩膀、小腹，箭尖從后背穿出來，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劇痛炸開，他猛地一顫，長刀“哐當(dāng)”砸在血泥里，整個人被箭支狠狠釘在殘破的城墻上，動彈不得，鮮血狂噴而出，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血泥里。

他疼得渾身抽搐，視線開始模糊，腦袋昏昏沉沉，可就在這臨死前的最后一秒——他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騙局、所有謊言、所有等待，瞬間全部捅破！

他猛地瞪大雙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仰頭朝著南方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滔天的恨和悔，喊得撕心裂肺：

“王小寶??！你……你騙了我——??！”

“你根本……根本就沒來救我?。∧銖囊婚_始……就把我當(dāng)棄子啊——??！”

到死，他才徹底明白。什么里應(yīng)外合，什么信號放火，什么封侯拜相……全是假的！全是騙他的！他拼了命守護(hù)的，不過是一場讓他白白送死的騙局！

話音未落。

“咻——咻——咻——??！”

又是一輪密集箭雨轟來，亂箭穿心，他整個人瞬間被射成了血刺猬，身上插滿了箭，跟個刺猬似的。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從殘破的城頭重重摔下，“啪嗒”一聲砸在冰冷的尸堆里，眼睛死死圓睜，至死都帶著不甘、悔恨、和被最信任的人欺騙的絕望，死不瞑目。

八旗鐵騎像黑色的潮水，徹底涌進(jìn)了盛京城，喊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殘肢、鮮血和沖天的火光，還有滿街的狼藉。

盛京，終于破了。

大清，終于贏了。

皇太極一身金甲染血，金甲上沾著血污和灰塵，腳踏尸骸，一步步走上殘破的城頭，腳步沉重，臉色難看至極。多爾袞、豪格，以及所有滿清貴族，跟在他身后，一個個面色鐵青，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憋屈，還有難以置信。

他們贏了。他們殺盡了守城的賤奴，他們奪回了盛京。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所有人——瞬間僵住，如遭雷擊，一個個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表情僵硬得跟木雕似的。

糧倉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堵燒黑的墻，里面的糧食早就被燒得一干二凈，連點灰都不剩；銀庫、軍械庫同樣如此，只剩下滿地的灰燼和融化的金屬，金銀財寶、刀槍軍械全沒了，空蕩蕩的，能跑馬。

財富沒了。家底空了。

更讓他們心臟狂跳、血壓飆升的是，那些被他們視為“戰(zhàn)利品”、“玩物”的權(quán)貴女眷、貴婦福晉，此刻正蜷縮在墻角、廢墟里，一個個衣衫襤褸、頭發(fā)散亂，臉上布滿了淚痕和屈辱的傷痕，眼神空洞，瑟瑟發(fā)抖，跟受驚的小兔子似的。

她們受盡了侮辱，沒一個完好的。

這一刻，皇太極閉上了眼，手指死死攥住，指節(jié)泛白，攥得咔咔響，胸腔里仿佛有一團(tuán)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不是勝利。這是奇恥大辱！是天大的笑話！

多爾袞看著自己的福晉，看著她驚恐顫抖、眼神空洞的樣子，心疼又憤怒，一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噴了滿地，當(dāng)場兩眼一黑，昏死過去，旁邊的親兵連忙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慌作一團(tuán)。

豪格更是紅著眼，拔出長刀，對著滿地的奴隸尸體瘋狂劈砍，一邊砍一邊嘶吼，聲音嘶啞又崩潰：“賤奴?。∥乙獨⒘四銈儯?！你們賠我的家當(dāng)！賠我的銀子！”

可他們很快發(fā)現(xiàn)，所有的奴隸軍官，全都戰(zhàn)死了！那一萬多原本任人宰割的賤奴，沒有一個投降，沒有一個求饒，全部戰(zhàn)至最后一刻，成了尸山血海里的一具具冰冷尸體，就連最底層的奴隸小兵，也幾乎死絕，滿地都是尸體，連個活口都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