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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揮了個空。

劉文浩側(cè)身讓過的同時，手已經(jīng)扣住了他握棍的手腕，向反方向猛地一折。

骨頭錯位的悶響和王浩的慘叫混在一起。

他整個人癱倒在地，那只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

膝蓋重重壓上他的胸口，肺里的空氣被擠得嘶嘶作響。

劉文浩俯視著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現(xiàn)在廢了你，是不是連藥錢都省了？”

王浩張著嘴，只有出氣沒有進(jìn)氣，額頭上冷汗和眼淚混成一團(tuán)?！辈弧桓伊恕埩宋摇?/p>

壓在胸口的重量撤去了。

領(lǐng)口卻被一把攥緊，整個人被提起來幾分?！眲偛拍枪梢牢业膭蓬^呢？”

“錯……錯了……真錯了……”

王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回答他的是砸在鼻梁上的一拳。

鼻骨發(fā)出沉悶的碎裂聲，血立刻涌出來，糊了滿嘴，腥咸的味道沖進(jìn)喉嚨。

他連哭帶嚎，話都說不清了，只剩下求饒的嗚咽。

劉文浩松開手，轉(zhuǎn)身坐回旁邊的椅子，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tuán)的人?！庇浨宄?，再有下次，你會后悔長了這張嘴。”

王浩拼命點頭，血和涕淚糊了一臉。

“滾?！?/p>

地上的人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踉踉蹌蹌沖出門外。

一直等在旁邊的女人趕忙上前扶住他胳膊，嘴角卻壓不住一點上揚(yáng)的弧度?！痹趺椿厥卵剑蛇@樣？”

“媽的……碰上硬點子了……”

王浩喘得像破風(fēng)箱，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那小子手黑……差點折在他手里……”

商店里，劉文浩從架子上挑了幾件衣物，走到收銀臺前。

店員接過衣服，翻看了一下標(biāo)簽，又抬眼打量他?！蓖?，這都是新貨，價可不低。

這幾件加起來，少說也得這個數(shù)?！?/p>

她伸出四根手指。

“不夠?！?/p>

劉文浩看也沒看那手勢。

店員愣了。”這還不夠？那您要多少？”

“翻十倍?！?/p>

“??？”

店員和王浩幾乎同時出聲。

劉文浩沒再解釋，指尖夾著的卡片在機(jī)器上劃過。

他拎起裝好的袋子，轉(zhuǎn)身離開。

車門關(guān)上。

他瞥了一眼腕表，目光抬起，投向遠(yuǎn)處那棟拔地而起的玻璃巨塔。

塔樓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那是這座城市金融心臟的所在——東風(fēng)證券交易所。

每一天，數(shù)不清的數(shù)字和財富在那里無聲咆哮，吞吐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欲望與資本。

劉文浩記得自己曾在某個不起眼的網(wǎng)絡(luò)角落里瞥見過關(guān)于這棟建筑的零碎討論。

那些帖子用夸張的言辭描述它，說它是全球頂尖財富擁有者們聯(lián)手打造的產(chǎn)物。

當(dāng)然，這些都只是飄散在數(shù)據(jù)流中的傳聞，沒人能證實其真實性，更沒人知道那背后的究竟是怎樣的圖景。

他將車停在大廈底部陰影里，穿過緩慢旋轉(zhuǎn)的玻璃幕墻通道，電梯將他無聲地送至二十八層。

一扇厚重的木門上嵌著銅質(zhì)標(biāo)牌：東海證券交易中心。

他推門進(jìn)去。

腳步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晰的回響，他徑直走向接待臺。

臺后的女性抬起臉，妝容精致的面孔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庇惺裁纯梢詭湍?？”

她的聲音像被訓(xùn)練過一樣平滑。

“關(guān)于股票、期貨，還有債券的一些信息，”

他說，“我需要一個安靜些的空間?！?/p>

“明白了，先生?！?/p>

她站起身，裙擺劃過一道弧線，“請隨我來?！?/p>

穿過幾條鋪著暗色地毯的走廊，她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住?！币呀?jīng)為您安排好了。

這里是總裁辦公室。

不過總裁目前正在處理事務(wù)，可能需要您稍候片刻?！?/p>

她轉(zhuǎn)向門內(nèi)，提高了一點聲音，“張總監(jiān)，客人到了?！?/p>

劉文浩自己推開了門。

房間里的光線過分充足，整面墻的玻璃將城市的輪廓切割成幾何圖形。

辦公桌后坐著個年輕男人，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正低頭看著手里的紙張，連睫毛都沒動一下，仿佛進(jìn)來的只是空氣。

那副斯文模樣底下，卻隱隱透出一股精于算計的氣息。

“張總?！?/p>

劉文浩的聲音不高。

桌后的男人像是被這聲音從紙頁里拽了出來，猛地抬頭，臉上瞬間堆起笑容。

他快步繞過來，手已經(jīng)伸了出來?！卑パ剑瑏砹?！坐，快請坐！”

他熱絡(luò)地握著劉文浩的手晃了晃，又指向靠墻的皮質(zhì)沙發(fā)，“別站著，就當(dāng)自己地方！”

劉文浩在沙發(fā)上坐下。

“哈哈！”

張峰笑出聲，坐回自己的高背椅，身體前傾，擺出傾聽的姿態(tài)，“兄弟今天過來，是想了解哪方面？”

“主要是股票投資?！?/p>

劉文浩說。

張峰鏡片后的眼睛細(xì)微地瞇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惫善?？巧了，我也好這個！不知道兄弟對哪種類型感興趣？我們這兒圈子里玩這個的朋友不少，要不……引薦幾個給你認(rèn)識認(rèn)識？”

“那再好不過?！?/p>

劉文浩立刻接話。

“行，那就這么定了！走，我?guī)闳マD(zhuǎn)轉(zhuǎn)！”

張峰領(lǐng)著他下了幾層樓，來到地下區(qū)域。

這里的走廊兩側(cè)排列著許多房間，門牌上的標(biāo)識各不相同。

他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擰開門把手。

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套辦公桌椅，幾張沙發(fā)圍著小茶幾，除此之外沒有多余的裝飾。

“這我平時待的地方，隨便看?！?/p>

張峰指了指沙發(fā)。

“我在這兒等就行?！?/p>

劉文浩說。

“成，那你先歇著，我馬上回來。”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只剩下劉文浩一個人。

他的目光掃過墻壁、家具，最后落在角落的一臺設(shè)備上。

他走過去，屏幕亮著，上面滾動的全是難以辨識的符號與數(shù)字序列，按鍵密密麻麻排列，像某種精密儀器的控制面板。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沙發(fā)邊坐下。

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套裙的年輕女性端著托盤走進(jìn)來，上面放著兩只白瓷杯，深褐色的液體微微晃動。

她的面容在室內(nèi)光線下顯得格外明艷。

咖啡的香氣先于她的腳步飄了過來。

女孩將白瓷杯輕放在桌面上，釉面折射著頂燈暖黃的光暈。

劉文浩的喉結(jié)滑動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某種醇厚與苦澀交織的暖意擴(kuò)散開來，他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又倒?jié)M了第二杯，接著是第三杯。

腹部的絞痛來得毫無預(yù)兆。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腹腔里猛然攥緊、扭轉(zhuǎn)。

他彎下腰，額角瞬間沁出冷汗，視線里光潔的地磚花紋開始扭曲。

雜亂的腳步聲踏碎了室內(nèi)的安靜。

一群人涌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禿頂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脖子上沉甸甸的鏈子隨著他的步伐晃動，耳垂被一顆碩大的珠子墜得有些變形。

他咧開嘴，露出被煙草熏染的牙齒。

“你們……”

劉文浩向后退，脊背抵住了冰涼的墻面。

那胖子只是笑，朝前逼近一步。

他身后一個魁梧的影子驟然竄出，拳頭帶著風(fēng)聲砸在劉文浩的胃部。

空氣被強(qiáng)行擠出肺部，他整個人向后飛撞，墻壁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還沒等他滑落在地，那壯漢已經(jīng)跨坐上來，堅硬的指節(jié)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次撞擊都讓內(nèi)臟翻攪。

劇痛中，劉文浩咬緊牙關(guān)，揮出一拳。

這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胖子那張堆滿橫肉的臉上，對方悶哼著向后踉蹌。

胖子的表情扭曲了。

他抓住劉文浩的手臂，像甩開一件破舊衣物般將他摜向墻壁。

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脆響，疼痛如潮水般吞沒了所有意識，黑暗降臨前，他只聽到自己喉嚨里擠出的嘶啞聲音。

“動我？”

模糊的視野里，胖子抹了把臉，聲音因惱怒而尖利，“給我弄醒他！”

有人用力按壓他鼻下。

意識從深潭底部掙扎著上浮，光線和疼痛一起重新涌入。

他看到幾張俯視的臉。

胖子揉著發(fā)紅的顴骨，啐了一口：“記著，我叫張峰。

咱們的事，沒完。”

回答他的是劉文浩驟然揮出的拳頭。

指骨擦過對方鼻梁，帶出一聲痛呼。

“按住他！”

張峰的聲音因暴怒而變調(diào)。

沉重的身軀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劉文浩低吼一聲，手指抓住近旁一把木椅的椅背，掄起它劃開空氣。

木料與 碰撞發(fā)出悶響，他揮動著這簡陋的武器，在狹窄的空間里劈開一道短暫的間隙，咒罵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在彌漫著咖啡殘香與塵土氣味的空氣里回蕩。

拳風(fēng)所過之處必然有人栽倒。

劉文浩的視線始終黏在那個戴墨鏡的瘦長身影上。

他清楚自己身體出了狀況，而答案只在這人身上。

墨鏡男臉上掠過一絲意外——他沒料到這年輕人如此難纏。

眼見手下接連倒地，他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刃撲了上去。

“退開！”

劉文浩喝聲未落，身形已轉(zhuǎn)，右腿如鐵鞭掃向?qū)Ψ叫馗埂?/p>

墨鏡男急退，卻仍被鞋尖刮中前胸，踉蹌著連退數(shù)步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

他捂住胸口咳了幾聲，指縫滲出血絲，蒼白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發(fā)出聲音。

此刻劉文浩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 。

“小雜種，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張峰拖著瘸腿逼近，掄起鐵棍砸向劉文浩頭頂。

但棍子沒能落下——一只肥厚的手掌搶先扇在他臉上，將他整個人摑倒在地。

劉文浩嘴角浮起冰涼的弧度。

胖子爬起來抹去唇邊血跡，眼睛瞪得充血：“活膩了是吧？都給我上！”

五六個身影再度涌來。

劉文浩迎上去，肘擊膝撞，骨頭折斷的悶響接連爆開。

轉(zhuǎn)眼間地上又多了幾具蜷縮的身體。

“別……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