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慈寧宮。

雪后的陽光穿過高高的窗欞，在慈寧宮正殿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炭火盆燒得正旺，但殿內(nèi)依舊透著一股深宮特有的陰冷。

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柳輕眉坐在鳳榻上，穿著一身素色宮裝，未施粉黛，頭發(fā)簡單挽成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手里捏著一串佛珠，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她看著殿門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封般的平靜。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沉重，有力，透著毫不掩飾的囂張。

柳輕眉的手指緊了緊，佛珠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殿門被推開，宇文卓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八個護衛(wèi)，個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手按在刀柄上，像八條隨時準備撲出的惡狼。

“太后，”宇文卓站在殿中央，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笑容，“別來無恙。”

聲音溫和，但話里的意味，讓殿內(nèi)侍立的宮女太監(jiān)齊齊打了個寒顫。

柳輕眉抬起眼，看著宇文卓。

這位攝政王今日穿著玄色蟒袍，腰懸玉帶，頭戴朝冠，一身氣派。但那雙眼睛，那雙她看了二十年的眼睛，此刻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惡心。

“攝政王，陛下在養(yǎng)心殿等你?！?/p>

“不急。”宇文卓擺手，目光在柳輕眉身上掃過，像在審視一件貨物，“本王與太后，二十年君臣，二十年……故交。有些話，想先與太后說說。”

柳輕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哀家身體不適，不便久談。攝政王若有要事，可去養(yǎng)心殿與陛下商議。”

“身體不適？太后這病，病得真是時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本王回朝的時候病?！?/p>

頓了頓，宇文卓上前兩步，走到鳳榻前三步處停下：“太后，你知道嗎？這二十年來，本王心里一直藏著一件事?！?/p>

柳輕眉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宇文卓。

宇文卓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男人在世，要征服。在戰(zhàn)場上，在刀槍下征服敵人，那是武夫的征服。但還有一種征服，更讓人著迷——在床上，征服一個女人?！?/p>

話音落地，殿內(nèi)死寂。

宮女太監(jiān)們齊齊低下頭，臉色煞白，渾身發(fā)抖。

柳輕眉的手指死死攥著佛珠，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但臉上依舊平靜：“攝政王，請注意你的言辭?！?/p>

“言辭？”宇文卓大笑，“太后，到了這一步，還需要注意什么言辭？劉策那小子在養(yǎng)心殿等著本王，朝堂上那些老臣等著本王，這天下……都在等著本王。本王說幾句心里話，怎么了？”

說著，宇文卓又上前一步，距離鳳榻只有兩步之遙。

柳輕眉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檀香混著雄性氣息的味道，能看清他眼中那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欲望。

“宇文卓，”柳輕眉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你這是……大逆不道?！?/p>

宇文卓嗤笑，“太后，你忘了先帝駕崩時，是誰把你扶上太后之位？是誰保住了你們孤兒寡母的性命？是誰讓你能在這深宮里安穩(wěn)度日？”

“是你?！绷p眉承認，“但那是臣子本分?！?/p>

“臣子本分？”宇文卓眼中閃過怒色，“好一個臣子本分！本王盡心盡力輔佐劉策，結(jié)果呢？劉策一親政，就把本王當仇人，就把本王趕出京城！你們劉家，就是這么對待功臣的？！”

聲音陡然提高，在殿內(nèi)回蕩。

柳輕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懼色：“所以呢？所以你現(xiàn)在要報復？要羞辱哀家？要讓劉策當你的兒皇帝？”

“對！”宇文卓斬釘截鐵，“本王要讓劉策跪在本王面前，叫本王‘亞父’。本王要讓這天下人都知道，劉家江山，是本王保住的！而太后你……”

宇文卓的目光再次落在柳輕眉身上，像毒蛇的芯子：“太后你，也該給本王一點……回報。”

話音未落，宇文卓猛地伸手，抓住了柳輕眉的手腕。

柳輕眉渾身一顫，想掙開，但宇文卓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放開！”柳輕眉厲聲喝道。

“放開？”宇文卓笑了，笑容扭曲，“太后，你知道本王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每次朝會，看你坐在珠簾后，看你在宮里走動，看你對那些宮女太監(jiān)發(fā)號施令——本王就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一定要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說著，宇文卓手上用力，將柳輕眉從鳳榻上拽了起來。

柳輕眉踉蹌一步，險些摔倒。佛珠散落一地，珠子滾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宇文卓！”柳輕眉聲音嘶啞，“你會遭報應的！”

宇文卓大笑，“太后，這天下，強者為尊。本王強，所以本王說了算。至于報應……等本王玩夠了，玩膩了，再談報應也不遲?！?/p>

護衛(wèi)們站在殿門口，面無表情，像八尊石像。宮女太監(jiān)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沒人敢抬頭。

柳輕眉被宇文卓拽到殿中央，掙扎，撕打，但無濟于事。宇文卓的力氣太大了，像一頭蠻牛。

“來人！”柳輕眉嘶喊，“來人?。　?/p>

“喊吧，喊破喉嚨也沒用。這慈寧宮里外，都是本王的人。太后，認命吧?！?/p>

外袍被扯開，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衣。

柳輕眉眼中涌出絕望的淚水，但依舊在掙扎。手指在宇文卓臉上抓出幾道血痕，換來的是更粗暴的對待。

中衣的系帶被扯斷，衣襟散開，露出里面藕色的肚兜。

宇文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呼吸粗重。

二十年了。

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這個他覬覦了二十年的女人，終于要被他征服了。

就在宇文卓的手即將扯下最后一件蔽體衣物時——

“宇文卓！??！”

一聲怒喝，像炸雷般在殿門口響起。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滔天怒火，震得殿內(nèi)梁柱都似乎顫了顫。

宇文卓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殿門口，站著一位老人。

七十二歲的長樂公主劉長樂，拄著烏木龍頭拐杖，腰背挺得筆直，眼中怒火熊熊，像一頭發(fā)怒的母獅。

老人身后，站著四個宗人府的老太監(jiān)，個個眼神銳利，手按在腰間的短棍上。

“長……長樂公主？”宇文卓愣住了。

柳輕眉趁機掙脫宇文卓的手，踉蹌后退，抓起散落的外袍裹在身上，眼中淚水滾落，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屈辱。

長樂公主拄著拐杖，一步步走進殿內(nèi)。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拐杖敲擊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宇文卓，”長樂公主走到宇文卓面前三步處停下，盯著這位攝政王，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你好大的膽子?！?/p>

宇文卓回過神來，臉色一沉：“公主殿下，這是本王與太后之間的事，還請殿下……不要插手?！?/p>

“不要插手？宇文卓，你在這慈寧宮里，要對當朝太后用強，還讓我不要插手？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這劉家皇宮，是你宇文家的后院？！”

最后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宇文卓臉色鐵青：“公主殿下，本王敬你是長輩，但……”

“但什么？”長樂公主打斷，“但你以為我老了，管不動事了？宇文卓，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手里這根拐杖，當年敲過多少人！”

說著，長樂公主舉起龍頭拐杖，指著宇文卓：“二十年前，十藩王帶兵入京，要瓜分朝廷。用這根拐杖，挨個敲過他們！今天，不介意再多敲一個！”

宇文卓眼中閃過怒色，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殿門口的八個護衛(wèi)，也齊齊上前一步。

長樂公主身后的四個老太監(jiān)，同時抽出短棍，眼神凌厲。

氣氛劍拔弩張。

“宇文卓，你可以試試，今天在這慈寧宮里，動我一根手指頭?？纯词悄隳且话僮o衛(wèi)先闖進來，還是這根拐杖先敲碎你的腦袋！”

宇文卓盯著長樂公主，盯著那雙蒼老但銳利的眼睛，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絲……忌憚。

這位長樂公主，活了七十二歲，歷經(jīng)三朝，威望太高了。

當年十藩王何等囂張，被她一拐杖就敲老實了。今天若是真在這里沖突起來……

“王爺，”趙乾匆匆從殿外進來，壓低聲音，“宮外那一百護衛(wèi)已經(jīng)就位，但……宗人府的護衛(wèi)隊也來了，三百人，把宮門堵了?！?/p>

宇文卓心頭一沉。

宗人府的護衛(wèi)隊，都是劉家子弟，忠心耿耿，只聽長樂公主調(diào)遣。

硬拼，不是不行。但……值嗎？

宇文卓轉(zhuǎn)頭看向柳輕眉，這位太后已經(jīng)整理好衣衫，站在鳳榻旁，眼中淚水未干，但眼神冰冷，像看一個死人。

又看向長樂公主，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最后，宇文卓的目光落在殿外——那里，是養(yǎng)心殿的方向，劉策在那里等著他。

大局為重。

宇文卓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握刀的手，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公主殿下誤會了。本王只是……與太后敘敘舊，一時激動，失了分寸?！?/p>

“宇文卓，你當哀我三歲小孩？哀家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等陛下處理完朝政，我要親自去宗人府，開宗室大會，議一議你今日的……大逆不道！”

宇文卓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公主殿下請便。不過現(xiàn)在……本王該去見陛下了。”

說著，宇文卓轉(zhuǎn)身，朝殿外走去。

走過柳輕眉身邊時，宇文卓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太后，今日之事……只是開始。等本王拿下這江山，咱們……慢慢玩?！?/p>

柳輕眉渾身一顫，但沒說話，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血從齒間滲出。

宇文卓大笑，帶著八個護衛(wèi)，揚長而去。

殿內(nèi)，長樂公主走到柳輕眉身邊，看著這位侄媳婦蒼白的臉，眼中閃過心疼：“輕眉，沒事了?！?/p>

柳輕眉抬頭，看著長樂公主，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姑母……”柳輕眉聲音哽咽，“我……”

“別說了?！遍L樂公主輕輕拍了拍柳輕眉的肩，“去換身衣服，整理一下。等會兒……咱們還得去看戲呢?！?/p>

“看戲？”

“對，看宇文卓那條老狗，怎么……自尋死路。”

慈寧宮外，宇文卓快步走向養(yǎng)心殿，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王爺，”趙乾小聲問，“剛才……”

“剛才的事，不許再提?！庇钗淖看驍啵皠㈤L樂那老不死的，壞了本王的好事。不過沒關(guān)系，等本王拿下劉策，掌控朝堂，再慢慢收拾她們?！?/p>

“傳令宮外那一百護衛(wèi)，做好強闖宮門的準備。另外……讓朝中那些暗樁，現(xiàn)在就開始動。本王要看到，等本王走進養(yǎng)心殿時，朝堂上……已經(jīng)全是本王的人！”

“是！”

陽光照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而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決戰(zhàn)，終于到了最后關(guān)頭。

養(yǎng)心殿里，劉策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一把短銃，眼神平靜。

殿外，十七個年輕親衛(wèi)，已經(jīng)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