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地下掩體里除了呼吸聲，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過了好幾秒，狄斯馬汀第一個跳腳了。

“暗影，咱們是在商量對策，不是在開茶話會！”謊言之主瞪著眼睛，手臂揮舞得幅度極大，“你是不是在主神這個位子上坐久了，忘了下面的人是怎么往上爬的？”

他指著旁邊發(fā)懵的夜桜絡和季星：“中位神到上位神，那是差一點經(jīng)驗值、多刷兩本技能書就能跨過去的事嗎？那是一道斷崖式的鴻溝！隔著天塹呢！”

水神在角落里弱弱地舉起手：“那個……謊言之主，話不能這么說。你看極冰女皇那邊，不是剛在西伯利亞平原上拉起了四五個上位神級別的極冰神衛(wèi)嗎？人家能造，老大怎么就不能造了？”

狄斯馬汀轉頭就噴了水神一臉唾沫星子。

“你管那個叫造神？那是拿人命去填的禁術！”狄斯馬汀拍得金屬桌子震天響，“極冰女皇為了催熟那四個半吊子上位神，強行圈禁了毛熊戰(zhàn)區(qū)上千萬玩家。用幾十萬凡人靈魂提煉出一滴本源，硬生生砸出來的產(chǎn)物！”

他喘了口氣，繼續(xù)數(shù)落：“而且這種催熟的貨色，這輩子上限就被鎖死了。沒有自己的神國，一旦離開極冰法則覆蓋的區(qū)域，戰(zhàn)力直接縮水一半?！?/p>

說完，狄斯馬汀轉向秦川：“暗影，你想靠外力把他們拔高，先不說上哪去找那么龐大的靈魂去提煉本源。就算能量夠了，他們這種剛晉升沒多久的脆皮神軀，能扛得住本源灌注時的法則撕裂？”

旁邊的阿萊莎攏了攏身上的黑袍，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暗影先生，這次狄斯馬汀沒撒謊?！卑⑷R莎的語氣里透著過來人的感慨，“當年您跨越時空將暗影權柄賜予我，讓我走上神路?？删退闶怯心蛳碌幕A，我依然在黑暗中獨自摸索了整整一萬年，期間歷經(jīng)無數(shù)次神體崩壞重組，才勉強跨入上位神的門檻。這絕不是三兩天能速成的事。”

夜桜絡下意識捏緊了手里的【罪罰·裁決之翼】。

“會長，要不還是算了吧?！?/p>

曉和鏡對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顧慮也明擺著。

秦川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他們把話說完。

“都說完了？”秦川語氣平靜。

狄斯馬汀攤開手：“說完了。這是顛撲不破的鐵律。你想打破，不可能?！?/p>

“誰跟你們說，我要用那種常規(guī)的灌注方法了？”秦川把筆隨手一扔，“那是下乘手段?！?/p>

狄斯馬汀皺眉：“除了用本源硬灌，還能怎么拔高階位？”

“神國融合?！鼻卮ㄍ鲁鏊膫€字。

掩體里的人全愣住了。

“神國融合？”

狄斯馬汀瞪大了眼睛，兩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暗影，你這是嫌命長了還是覺得咱們現(xiàn)在死得不夠快？兩個帶有不同法則屬性的神國撞在一起，那是融合嗎？那叫宇宙大爆炸！”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遠古時代不是沒有瘋子試過這種邪門歪道。別說上位神了，當年有個想吞并附屬神國的主神，直接被法則排斥炸得連塊神格碎片都沒找著。這玩意兒排他性極強，根本不兼容！”

角落里的水神默默往后挪了兩步，生怕秦川一個想不開拉著大家在地下掩體里玩自爆。

秦川坐在折疊椅上，甚至連坐姿都沒變一下。

“常規(guī)的神國碰神國，確實是找死?！鼻卮ㄇ昧饲媒饘僮烂妫暗绻皇怯才鲇?，而是一條小河，匯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呢？”

狄斯馬汀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川沒打算費口舌解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嗡——

地下掩體里刺眼的戰(zhàn)術照明燈瞬間消失。

眾人只覺得腳下一空，周圍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金屬墻壁、全息沙盤、甚至連空氣都突兀地不見了。

沒有狂暴的空間撕裂，也沒有強烈的失重感。

當他們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象時，全都被震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黑褐色的廣袤土地，空氣中沒有風，但透著一股極其古老莽荒的氣息。

水神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仰起頭，指著天上的那輪太陽，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老大……這太陽怎么是藍色的？而且我怎么覺得，它在往下掉冰碴子？”

天上那輪幽藍色的恒星，散發(fā)出的根本不是熱量，而是刺骨的嚴寒。

更離譜的是，在他們不遠處的半空中，一條清澈的河流完全無視了重力，就那么大搖大擺地在天上蜿蜒流淌，水流還嘩啦啦地作響。

極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峽谷橫亙在那。

峽谷左邊是連綿不絕的幽藍冰川，右邊是沖天而起的暗紅色巖漿。

冰與火不但沒有發(fā)生毀滅性的殉爆，反而在這極其詭異的融合中，不斷孕育出一個個身穿厚重鎧甲的能量生命體。

狄斯馬汀死死盯著那些從峽谷里列陣走出的冰火神衛(wèi)，眼皮瘋狂跳動。

“中位神波動……”謊言之主的聲音直接劈叉了，“這些全特么是中位神級別的眷族？量產(chǎn)的？！這不可能！極冰和業(yè)火的底層邏輯完全互斥，怎么可能共存！”

作為見多識廣的古老神只，狄斯馬汀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

哪怕是主宇宙最頂尖的造物主，也不可能無視基礎物理法則，把截然相反的元素揉捏得這么完美。

這根本不是什么秘法，這是直接篡改了真理！

阿萊莎雖然一向鎮(zhèn)定，但此刻兜帽下的眼神也充滿了震驚。

她能感覺到，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連空氣里的微觀粒子，都不屬于他們認知的那個世界。

秦川站在眾人前方，單手插兜，語氣十分隨意。

“歡迎來到源界?！?/p>

季星的機械眼瞳瘋狂閃爍紅光，她的運算中樞試圖解析這里的空間常數(shù)，結果直接彈出一連串的亂碼警告。

“會長，我的邏輯天國讀不到這里的底層代碼。這里的重力、溫度、能量轉換率全都是亂的！”季星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生怕機體燒了。

“讀不到就對了?！鼻卮ㄞD身看著他們，“因為這里不是主宇宙。這是我用世界之種和體內(nèi)神國融合出來的獨立微型宇宙。在這里，沒有主宇宙的管轄。我說火是冷的，它就是冷的。我說水往天上流，它就得往天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