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就可以增加投入，投入多了利潤自然會水漲船高。

再加上大夏在樓蘭駐軍，聽說使館已經(jīng)開始招募兵士，奧克蘇斯那邊又少交一份。

這——

“人死鳥朝天！干了！”一個老商人拍著桌子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其他人紛紛附和。

國王離開后，眾商人也陸續(xù)散去，使館恢復平靜。

江宇百無聊賴的靠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拿起手邊一卷書，輕聲念出。

“...如果有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p>

“如果動亂和紛爭能帶來利潤，它就會鼓勵動亂和紛爭......”

他合上書，笑了笑。

“嘖嘖，先賢的話還是太全面了，”

“很多時候，你只要照著做就行，連腦子都不用動。”

跪在腳下服侍的希琳眨眨眼，笑容嬌媚乖巧，她沒聽懂，但還是覺得有道理。

嗯，主人說什么都對。

.......

平靜了幾天。

然后，在一個普通的清晨，街市剛開的時候，變故開始。

王宮衛(wèi)隊穿戴整齊，從宮門里列隊而出。

幾乎同時，各家大商號的后門打開，涌出一群群拿著刀棍，眼神兇狠的護衛(wèi)。

兩支隊伍在街上匯合，人數(shù)加起來有......

鬼知道有多少，反正很多很多，黑壓壓一片。

他們沒喊口號，只打著一面臨時趕制的旗，金色為底，繡著三足金烏。

隊伍沉默地朝著城中心的神殿推進，沿途百姓驚慌躲避，店鋪紛紛關門。

神殿外圍的神衛(wèi)發(fā)現(xiàn)了異常，吹響號角。

一隊隊白袍神衛(wèi)從神殿里沖出來，在臺階前列陣，手里拿著長矛和圓盾。

雙方在神殿前的廣場上對峙，氣氛緊繃。

就在這時，神殿大門開了。

大祭司走了出來。沒戴兜帽，露出那張保養(yǎng)得宜卻蒼白憔悴的臉。

她身上只穿著素白的內袍，沒披象征權位的金紋外衣。

她走到臺階邊緣，看著下面黑壓壓的隊伍，又看了看隊伍后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嘴唇抿緊。

沉默了幾秒，她緩緩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止戈”的手勢。

“今日之事，皆是誤會?！?/p>

大祭司聲音干澀，卻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讓自己不至于失態(tài)。

“我早已決定讓出大祭司之位，由神選者希琳公主接掌神教?！?/p>

“只是樓蘭這段時間多事，紛爭不斷，還未來得及對外宣布，是我的錯。”

“此后，我退居大長老之位，只司祭祀，不再過問教內事務?！?/p>

說完，大祭司低下頭，姿態(tài)放得很低。

她不是忘了，只是想著拖一天是一天，萬一有變數(shù)呢？

現(xiàn)在，也只是怕了。

教內神衛(wèi)是不少，但也多的有限，僅僅抗衡皇室或許還能五五開。

如今兩家聯(lián)合，自己絕不是對手。

這不是重點，她更擔心的是教內的人心，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站自己這邊。

畢竟，神選者在另一邊。

廣場上一片寂靜，商賈們互相交換眼色。

國王派來的衛(wèi)隊長皺了皺眉，看向人群后方那幾位商會代表。

他們互相交換了眼色，最后，為首的老人輕輕搖頭。

不能留。

這女人在神殿經(jīng)營幾十年，根深蒂固。

今天放她一馬，日后若翻身，在場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教派那些殘忍手段，他們聽聞過，見識過，甚至有不少人親身感受過。

罪名或許只是少交了幾兩、晚交了幾天供奉，或許只是多說了一句不敬的閑話。

商會為首的老人記得清楚，去年自己六十大壽，神教一位祭祀主動去他家里恭賀。

無外乎念念經(jīng)文，再說幾句東君庇護的好聽話。

他取來三十三兩黃金供奉，那可是近半年的收益，對方依舊不滿，滿口惡語詛咒。

神教的胃口填不滿，他知道，他們都知道。

衛(wèi)隊長表示收到，抬起手，長刀猛地往前一揮。

“奉神選者、樓蘭大公主、樓蘭王儲、太陽神教前圣女、太陽神教新任大祭司希琳小姐之命，清理褻瀆東君之名的惡徒！”

“虔誠信奉真神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好吧，不過幾日，某個小丫頭的稱謂已經(jīng)比她纖長筆直的大腿都要長了......

命令一下，對峙的平衡瞬間打破。

王室衛(wèi)隊率先沖了上去，刀盾碰撞，發(fā)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商賈的私人武裝跟著涌上，他們沒那么講究陣型，但下手更狠，專往要害招呼。

神衛(wèi)們紅著眼睛，高呼著“東君庇佑”、“誅殺瀆神者”，結陣抵抗。

他們人數(shù)處于劣勢，但戰(zhàn)斗異常頑強，帶著信仰者慣有的狂熱和悍不畏死。

教義中寫的清楚，死亡不是終點，是開端。

神衛(wèi)一個個倒下，倒下前，往往也要拖上一兩個人墊背。

廣場很快變成了修羅場，血濺在白色的石階上，匯成一片。

慘叫聲、怒罵聲、兵刃入肉聲此起彼伏。

大祭司站在臺階高處，看著下面慘烈的廝殺，看著自己精心訓練的神衛(wèi)一個個倒下。

臉色越來越白，眼神越來越冷，身體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不甘。

自己經(jīng)營半生的神教，怎么可以毀在一個乳臭未干的稚子手里。

大祭司在教內的威望有多重，此時可見一斑。

縱然圍攻神教的人打著神選者的旗幟，依舊無法動搖神衛(wèi)的忠心。

他們是東君的神衛(wèi)，還是大祭司的私兵，這里要打上一個問號。

神選者？

說的好聽，又有幾個人見過，至少神衛(wèi)中無人親眼見過。

與之相對，大祭司的神力他們見過，大祭司的軍餉他們領過。

不算豐厚，但比樓蘭普通人的收入還是要高出許多。

看著神衛(wèi)們無一人后退，大祭司心里安定了許多。

既然你們要玩，那就陪你們玩一把大的。

“好！好！”大祭司嘶聲笑起來，聲音尖利，“既然沒得談，那就一起死！”

她猛地轉身，朝著神殿深處尖嘯。

刺耳的聲音加持著能量，傳出很遠，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神教死士！護教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