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屏炸開，汁水四濺。

不對，不是尿，是屎，尿沒那么惡心。

網(wǎng)友窮盡畢生所學(xué)，從太陽和青草，追憶到陳越的家人，子孫和祖輩。

女性家人尤其被重視，出場率極高。

任珊第二次受審，是直播。

審訊室不大，四面灰墻，中央一張金屬桌。

任珊坐在桌子一側(cè)，手上沒銬，但脖子上戴著項圈。

她臉色蒼白，嘴唇有點干，低著頭，弓著背。

桌子對面是兩名司法部官員，一男一女，穿著深色制服。

側(cè)前方的攝像頭紅燈亮著，鏡頭偶爾輕微轉(zhuǎn)動，調(diào)整角度。

角落里。江宇坐在審訊室角落一張椅子上，離主區(qū)域有段距離。

他沒穿制服，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衛(wèi)衣外套。

雙手抱在胸前，背靠著墻，眼睛半垂著，像是旁觀，又像在監(jiān)督。

直播開始三分鐘，觀看人數(shù)就突破了堡壘實時流量的峰值。

女官員先開口，聲音平穩(wěn)。

“任珊，關(guān)于你之前供述的，協(xié)助陳越偽造并傳播虛假視頻一事，請再詳細陳述一次過程?！?/p>

任珊吸了口氣，聲音不高，但清晰。

“是陳越的主意，我只負責執(zhí)行?！?/p>

“他說需要一段視頻，讓居民相信外面是好的，才有理由要求開啟穹頂。”

停頓持續(xù)十幾秒，任珊猶豫了下，繼續(xù)。

“陳越私下里跟我說過，穹頂是否開啟不重要，外面環(huán)境如何不重要。”

“他需要的是一種希望，是那種可以控制信徒的希望?！?/p>

“堡壘外面必須美好，必須是天國，必須有自由和甜美的空氣?！?/p>

“其他，不重要。”

女官員暗暗看了眼江宇，沒有接話，她摸不準新統(tǒng)帥的目的。

想要在財團里混，寧可不做，不能做錯。

“視頻怎么拍的？”

“找的人，大多都是陳越親自聯(lián)系，”任珊頓了頓，“有專業(yè)拍東西的，也有素人。”

“拍攝地點在第六區(qū)的曼陀羅莊園，那里有專業(yè)的綠幕和道具。”

“那些東西是做什么的，你們司法部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p>

“我們用了合成背景，找了幾個會點武術(shù)或表演的人，吊著威亞拍那些‘飛’的鏡頭?！?/p>

“后期是陳越找人做的，我不懂技術(shù)，只負責協(xié)調(diào)和盯場?！?/p>

“陳越是個很謹慎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p>

“包括我。”

曼陀羅莊園.....

司法部兩位審判員對視一眼，表情略微尷尬，好在兩人臉皮夠厚，淺得幾乎看不出。

曼陀羅莊園，堡壘內(nèi)最大的cR影片拍攝基地。

不止如此，里面還提供私人訂制，只要有錢，你可以自己做編劇，或者主角。

演員任選，劇情隨意，尺度不設(shè)下限。

因為財團內(nèi)不少高層都是里面的?？?，導(dǎo)致曼陀羅莊園周圍幾條街沒有一個攝像頭。

江宇第一次打斷，他真沒聽過這個地方。

“誰幫我解釋一下，曼陀羅莊園是一處怎樣的所在？”

兩位審判員嗯了半天，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單純的統(tǒng)帥大人，現(xiàn)在可是現(xiàn)場直播，你能不能不要擱這搗亂。

還好，他們不說，彈幕上的網(wǎng)友聊得熱火朝天，甚至忘了今天直播的主題。

自由軍，異人，財團，普通居民，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和諧。

江宇看得出來，大家聊美了。

“停！”

“不好意思，是我落伍了，這個話題到此結(jié)束......”

“那個.......這個......”

“冒昧問屏幕前的各位網(wǎng)友一句，你們介不介意你們的統(tǒng)帥偶爾去放松放松?！?/p>

“我會付現(xiàn)金......”

不出意外，這鍋地溝油再一次炸鍋，彈幕完全不能看了。

“我們不介意......”

“統(tǒng)帥，我有至尊VIp年卡，里面我都熟，我?guī)?.....”

“至尊VIp算個屁，我在里面玩不僅不用花錢，他們還得付我錢......”

“那特么是讓客人消遣的Npc！”

“我去，不早說！”

完了，又聊美了，江宇也不著急，扯了半天后才拉入正題。

娛樂至死的時代，太嚴肅古板的統(tǒng)治者反而得不到民心。

要懂得借勢，順應(yīng)民心。

審問繼續(xù)。

男官員干咳一聲，收起猥瑣的笑容，強行板起臉。

“那些人后來怎么樣了，我是說參與拍攝的人?！?/p>

任珊沉默了幾秒，抬起頭。

“拍完第三天開始，陸續(xù)失蹤，陳越說他們拿了錢，去了別的區(qū)。”。

“我不信，但我沒敢問?！?/p>

女審訊員：“為什么保留證據(jù)？”

任珊手指在桌上蜷了蜷，指甲無意識的刮著桌面。

“我害怕?！?/p>

“陳越那個人我了解，事情做完，沒有價值的人不會留活口?！?/p>

“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少價值......”

“我偷偷復(fù)制了一份剪輯花絮和原始會議錄音，存在一張存儲卡里?！?/p>

“藏在我房間通風(fēng)口的金屬夾層后面，自由軍基地里的房間?！?/p>

女審訊員：“存儲卡里還有什么？”

任珊：“陳越的一些通訊記錄，他和其他區(qū)頭目的交易清單，還有......”

“還有他策劃針對異人襲擊的會議紀要，牽扯幾十人?！?/p>

任珊語速加快了些，不在遲疑。

“我做那些事只是因為怕死，我不是畜生。”

“他讓我做，我不做，當時就會沒命。”

“我留著這些東西，是想著有一天，也許能換條活路，我不想死?！?/p>

任珊說完看向鏡頭，又迅速垂下眼。

“陳越已經(jīng)死了，我不害怕了。”

“我現(xiàn)在把全部證據(jù)交出來，怎么判，我都認?！?/p>

審訊進行了整整四十分鐘。

問題大多圍繞細節(jié)，時間、地點、人物、對話內(nèi)容。

任珊回答得沒什么漏洞，偶爾需要回憶，停頓時間也不長，也沒有前后矛盾。

直播畫面里，彈幕和評論刷得飛快。

“真是陳越......”

“那些拍視頻的果然被滅口了?！?/p>

“任珊也是被逼的吧......”

“這個女人知道留著證據(jù)還算有點腦子，不算太蠢?！?/p>

“自由軍，呵，一群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