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這就是......終點(diǎn)了嗎？

“為什么？”陳越的聲音冷了下來。

張之山臉上的笑意收斂，變得凝重。

“我們賭不起。”

“你沒有覺醒，感覺不到。”他抬手指了指上方，視線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穹頂?！巴饷娴臍庀⒑芸植??！?/p>

“大門一旦打開，我們可能都會死，死在輻射里?！?/p>

“可能？”陳越嘴角勾起，嘲諷毫不掩飾，“就憑你的‘感覺’？”

張之山?jīng)]有因?yàn)樗某爸S生氣，只是肯定地點(diǎn)頭。

“是，異人的直覺?！?/p>

“我不知道外面具體是什么，但那種感覺很不好?！?/p>

陳越臉上的冷笑更盛，他上下打量著張之山，語氣變得玩味。

“老實(shí)說，江茉那個賤人給了你什么好處？”

“還是說......你跟她睡過了？”

張之山看陳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完全沒了談判的興致。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流驟然加劇，吹的衣服獵獵作響。

“想開大門，可以?！彼曇舨桓撸瑓s清晰地傳遍戰(zhàn)場。“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殺光我們所有人?！?/p>

“我們不喜歡鬧事，不代表我們怕事?！?/p>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血腥味混合著硝煙，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幸存者的胸口。

轟！

戰(zhàn)火再次燃起，不過這次觀賞性高了許多，五顏六色的異能煞是好看。

唐果眼睜睜看著戰(zhàn)場被火光和煙塵吞噬，槍聲、爆炸聲、能量撕裂空氣的尖嘯混雜在一起。

她所在的大樓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粉塵簌簌落下。

怎么辦？

沖入戰(zhàn)場十死無生，子彈可不長眼，不認(rèn)識唐果是誰。

聽王姝雅的話離開，整個749社區(qū)不會有一個人活著離開，包括所有平民。

沒有時間了！

或許一個小時，或許一分鐘，或許下一秒.....

等隔離門落下，通風(fēng)井關(guān)閉，機(jī)器守衛(wèi)就會開啟無差別攻擊模式。

唐果的注意力被遠(yuǎn)處的廝殺吸引，直到頭頂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夾雜在槍炮異能聲中，沒什么存在感。

她本能的抬頭，巨大的水晶吊燈帶著一連串火花，直直朝她頭頂砸落。

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太快了，快到根本來不及躲閃。

完蛋了。

念頭閃過的同時，她的眼睛死死盯住下墜的吊燈，求生欲和恐懼充斥內(nèi)心。

嗡——

能量漣漪蕩起，那盞巨大的吊燈突兀地懸停在她頭頂上方，不足半米。

所有的水晶吊墜還保持著一個向下沖擊的姿態(tài)，凝固在半空。

時間，靜止了。

空間，凝固了。

只是一瞬的時間，只是一方的空間。

唐果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拼盡全身力氣，手腳并用地向側(cè)旁翻滾。

轟——！

在她身體離開原地的下一秒，鎖定解除，吊燈狠狠砸在地板上。

碎裂的水晶吊墜和金屬支架四處飛濺，在原地留下一個恐怖的坑洞。

唐果癱坐在地，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一縷微弱到難以察覺的能量螢火，在她的指尖緩緩消散。

她......她也是......

失控者！！

不是，老天爺，你特么在開什么玩笑？

她一個小丫頭在財團(tuán)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容易嗎？

每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出頭了，你一巴掌又給扇下去了。

想想林琳的苦逼生活，她有種不如現(xiàn)在就去世的沖動。

帶著項圈，九成工作不能做，只能打打零工，做那些最累最臟的活......

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她只想回家。

洗個熱水澡，換上軟軟的睡衣，躲進(jìn)被窩里睡到天昏地暗。

什么財團(tuán)，什么自由軍，什么異人。

有一個算一個，全特么的見鬼去吧，堡壘怎么還不塌，世界怎么還不毀滅。

草！

轟隆隆——！

外面?zhèn)鱽淼谋晫⑺龔恼痼@和茫然中驚醒，隨即，嘴角浮起無所謂的苦笑。

唐果抬頭望去，戰(zhàn)場已被濃密的煙塵完全籠罩。

只能聽到里面?zhèn)鱽淼幕靵y聲響，聽得出戰(zhàn)斗很激烈，可惜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

可憐的小丫頭扶著墻壁站起來，腿還在發(fā)軟，猶豫幾秒后轉(zhuǎn)身走向安全通道。

她不想做救世主了。

這個連蛋蛋都沒有的扯淡人生，她真的受夠了！

既然江茉選擇了最殘酷的道路，那就有著他們?nèi)ク偘伞?/p>

戰(zhàn)爭影響，民用電力已經(jīng)中斷，樓道里一片漆黑。

她借助手環(huán)微弱的光芒，在堆滿雜物的樓梯間艱難往下挪。

好在空氣凈化系統(tǒng)還在運(yùn)轉(zhuǎn)，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但誰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當(dāng)她終于踏出大樓，來到空曠的街道上時

“轟隆?。?！”

地面毫無征兆地猛烈震動起來，比之前大樓的搖晃劇烈百倍。

唐果站立不穩(wěn)，摔倒在地。

街邊僅存的幾盞應(yīng)急路燈瘋狂閃爍，最終還是相繼熄滅。

模擬天光的人造太陽早已沉寂，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唐果趴在地上，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有不甘，有對這個短暫人生的留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從牢籠中解脫的釋然。

唯一可惜的是，她有點(diǎn)餓，有點(diǎn)困，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如果可以吃一頓飽飯，再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再死，那就真的死而無憾了。

呃——

睡覺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時間長眠，不差這會。

她閉上眼睛，不再掙扎，等待預(yù)想中能將一切化為齏粉的毀滅性能量將自己吞沒。

聽聲音應(yīng)該不是毒氣，大概率是瞬爆炸彈。

她安靜靠在墻角坐下，閉著眼，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然后，她看到了。

即使閉著眼睛，無比強(qiáng)烈的白光依舊穿透了她的眼皮，將她的整個視野渲染成一片血紅。

她熟悉這種感覺，她熟悉這種溫暖。

那是進(jìn)入堡壘之前，冬日的午后，躺在陽臺上曬太陽的感覺。

幸福的感覺。

這就是......終點(diǎn)了嗎？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著身前的溫暖。

腦海里飛快閃過二十多年人生中的零碎片段，平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光芒籠罩全身，沒有預(yù)想中的灼痛，只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唐果想，原來瞬間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比爺爺在東京的巷戰(zhàn)中彈，爸爸在華盛頓的廢墟里掩埋，哥哥在月塵中的窒息幸運(yùn)的多。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不是，這死亡的過程是不是太漫長了些，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翹班了？

又等了幾分鐘，她終于鼓起勇氣，睜開眼，向那無盡光明的源頭望去。

沒有爆炸的火光，沒有壓抑的混凝土穹頂。

她愣住了，呆呆地仰著頭，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