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只是笑笑，沒有接她的話，他習(xí)慣了給人畫餅，也習(xí)慣被人畫餅。

無法拒絕的禮物？

男子最喜歡的獎勵？

小丫頭的話足夠曖昧，條件足夠誘惑，卻沒有丁點實質(zhì)內(nèi)容。

純廢話。

對方不是蠢貨，江宇更不是，不會蠢到認為所有美人都會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女人的價值擺在明處，看得見，聞得到，摸得著。

簡簡單單。

男人卻不行，需要主動展現(xiàn)，方式或文雅或粗暴。

嗯——

簡單說，人類跟動物世界里面的鳥獸求偶方式?jīng)]什么區(qū)別。

秀秀肌肉，亮亮家資。

自寒武紀出現(xiàn)脊椎動物開始，到現(xiàn)在，幾億年來毫無長進。

簡單，原始，粗暴，卻又異常好用。

江宇掃視一眼集市，最后將視線停留在異族女孩身上。

人太多的地方不適合聊天，尤其是牽扯到秘密。

樓蘭的歷史記載極少，有一本書卻寫的詳盡，作者親身經(jīng)歷了它的衰落。

那是一份手書孤本，嚴格說沒有成書，只是文稿。

看過的人很少，江宇算一個。

師父書房里有幾千本古籍，會強迫小徒弟去看，看每一本。

道家典籍為主，史書為輔，各種雜書應(yīng)有盡有。

孤本多，禁書更多。

關(guān)在書房里的日子實在無聊，游記算是不錯的消遣。

“你確定要在這聊？”

“樓蘭歷史很長，三五句話怕是說不清，那些惡心事...”

異族女孩默然，她自然知道少年說的是什么意思。

樓蘭可不是什么凈土，恰恰相反，骯臟才是它的主色調(diào)。

一座游商為核心的國度，利益驅(qū)使下，底線可以低到任何程度。

皇權(quán)存在，神權(quán)存在，資本存在。

三權(quán)角逐中，漩渦核心里的污垢有多惡心可想而知。

不過，她不在乎。

想到這，異族女孩緩緩抬手，同樣掃視四周，理所當然得語氣。

“他們會保守秘密?！?/p>

“我會讓他們比幼澤里的裸鯉還要安靜，你不用擔心?！?/p>

江宇失笑，難怪小丫頭如此淡定，這貨壓根就沒打算留活口。

近千人性命，換來的不過是一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

幼澤，又名羅布泊，古時西域最大的咸水湖，沒有之一。

裸鯉江宇吃過，一種鱗片退化的鯉魚，味道不錯。

小丫頭的話透露出了一條重要信息，她活著時，羅布泊還沒有干涸。

二十多歲的小丫頭，不可能見過有水的羅布泊。

只有一種可能，女孩是月殞后蘇醒的尸魅。

問題是，她身上的氣息不是尸魅，反而更像子獻那種天女。

小丫頭的秘密有點多??！

一座兩萬平方公里的湖泊干涸，不知是一場怎樣的災(zāi)難。

那本游記成書時，羅布泊直徑只剩下不足五十里，全盛時期的九牛一毛。

樓蘭消亡的時間，恰好在作者離開之后。

他目睹了那場災(zāi)難，卻保住了性命，運氣好的不合理。

游記上記載，樓蘭曾經(jīng)滅亡過一次，幾乎沒有幸存者。

后來的樓蘭，不過是在原址附近重建的新國度，沿用了樓蘭的名字。

不是自愿，而是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

繼承樓蘭的名字，就可以繼承它在西域的地位，誰能拒絕？

作為貿(mào)易樞紐，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

江宇不厭惡殺戮，他厭惡的是沒有價值的殺戮。

滇氏歸順，彩云之南就是他的領(lǐng)地，每一個幸存者都有價值。

“彩云之南是我的領(lǐng)地，他們是我的子民?！?/p>

“他們有在繳稅?！?/p>

異族女孩笑了笑，掌心凝聚的能量緩緩散去，化作光塵。

微微屈身行禮。

“我叫希琳。”

“我只是我，與任何人無關(guān)，與任何勢力無關(guān)?！?/p>

“亂世求生艱辛，身不由己?！?/p>

希琳清楚，僅靠一句話把自己摘出來顯然不可能，她沒那么天真。

夜冥侵占彩云時的手段過于毒辣，屠城不止一座。

尸巫的行事風(fēng)格比喪尸還要殘忍，她見識過。

彩云之南很大，大到超出了小國寡民的想象力。

公主也不行！

樓蘭就那么點，幾萬人口，在中原最多算座小城，上不了臺面。

彩云之南的掌權(quán)者，權(quán)力遠遠高于樓蘭國王。

那么問題來了。

少年出現(xiàn)在此處，出現(xiàn)在一個鳥不拉屎的荒野集市上，站在她面前閑聊。

難道是巧合？

有機率嗎？

希琳試圖說服自己就是這樣，最終宣告失敗。

以她的智商，腦袋里不允許出現(xiàn)如此自欺欺人的愚蠢想法。

顯然，少年是來算賬的。

或者說的更直接一點，少年是來殺人的！

幾座城池摧毀，數(shù)萬人喪命，一句對不起怕是沒什么用。

要不要先發(fā)制人？

還是說，開啟獻祭后盡全力逃走？

希琳簡單推算了下，就算少年的實力持平于夜冥，她逃走的幾率依舊渺茫。

更何況，滇氏背后還有一條戰(zhàn)力無敵的神龍。

算了，乖乖聽話吧，表現(xiàn)好點或許不會死的太慘。

逃走被抓住，至少凌遲打底。

幾萬人的性命，哪怕把十分之一的罪責算在她頭上都不冤。

夜冥這個廢物！

江宇沒有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只當是異族女孩獨有的自我介紹。

樓蘭時代，女子沒有任何地位，純粹的附庸品。

用語言彰顯自由身份和獨立地位，可以理解。

能將尸體保存完好，跨越千萬年歲月重生，多半是皇族。

皇族自然有皇族的驕傲。

江宇遲疑幾秒，信口胡謅了一個名字，自封了一個身份。

“我叫滇辰，彩云滇氏侍神者，首席大祭司。”

“你應(yīng)該聽過我的名字?！?/p>

希琳聞言點頭，她真的聽過，不過只聽過一半。

滇氏有一位大祭司存在，夜冥說過。

實力未知，異能未知，相貌未知...

搜集來的情報中，滇氏大祭司從未出過手，一次都沒有。

斗篷、面具不離身，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甚至于，這貨從未離開過哀牢古城，從未使用過能量。

饒是如此，沒有人會認為大祭司是一個廢物。

作為滇氏最高權(quán)力擁有者，神諭傳播者，地位高于族長莞蒻的存在。

說她是一個廢人，誰會相信？

大祭司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作為人類的欲望。

祭臺、祖祠、蠱室三點一線，連自己的宅邸都沒有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