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會后，地下車庫。

黑色奔馳的車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門剛一關(guān)上，前一秒還強撐著鎮(zhèn)定的劉麗麗。

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

直接軟倒在了陳一旗的懷里。

“你……你嚇死我了……”

她仰著那張狐媚的臉，一雙美目里，哪還有半分恐懼，剩下的，全是狂熱、崇拜，與深深的迷戀。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也太……迷人了。

在那種必死的絕境下，他竟然能靠著幾句話，硬生生把黑的說成白的，把一場彌天大禍，變成了一場天大的功勞！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這才是真正的梟雄！

劉麗麗感覺自己的身體，軟得一塌糊涂，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她主動伸出雙臂，勾住陳一旗的脖子，嬌喘著，將溫潤的紅唇貼到他的耳邊。

“強哥……從今天起，我……我就是你的人了?！?/p>

“南區(qū)所有的人，所有的錢，所有的場子，全都由你做主。”

“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陳一旗收起了臉上那副悲痛的偽裝，換上了那標志性的痞笑。

他伸出手，在那張吹彈可破的狐媚臉蛋上，輕輕捏了一把。

“嫂子，話不能這么說?！?/p>

“秦爺讓你代管，你就是南區(qū)名正言順的老大。”

“我只是個‘輔佐’你的。”

他湊到劉麗麗耳邊，低語道。

“回去之后，立刻聯(lián)系唐浩南、唐浩北那兩兄弟?！?/p>

“讓他們把南區(qū)那些不聽話的刺頭，還有跟老三老四走得近的墻頭草，全部給清理干凈?！?/p>

“我要一個，絕對忠誠的南區(qū)?！?/p>

劉麗麗被他呼出的熱氣吹得耳根發(fā)燙，渾身酥麻，乖巧地點了點頭。

“都……都聽你的?！?/p>

陳一旗發(fā)動汽車，將劉麗麗送回了她的別墅。

看著那道妖嬈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陳一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剛準備驅(qū)車返回老城區(qū)。

此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一旗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秦爺手下打來電話。

“六哥是吧？”

“別回老城區(qū)了，也別回別墅?！?/p>

“現(xiàn)在，立刻來一趟集團大廈?！?/p>

陳一旗的動作停住了。

“集團大廈？”

“我不是剛從那里回來嗎？”

“又去那邊干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條子來了，十幾輛警車，已經(jīng)把集團大廈給圍了?！?/p>

“對方指名道姓?！?/p>

“要帶走你?！?/p>

“我現(xiàn)在過去！”

說完，陳一旗關(guān)上車門，發(fā)動引擎。

黑色奔馳發(fā)出一聲低吼，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鼎利集團大廈的方向，絕塵而去。

……

鼎利集團總部大廈。

十幾輛警車的紅藍爆閃燈，將整個廣場映得如同白晝，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大廈門口的臺階上，秦爺負手而立，看不出任何情緒。

老三魏宏斌和老四陸天鳴，則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

“哼，這小子，終究還是太嫩了。”

魏宏斌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以為耍了點小聰明，弄死了老五，就能高枕無憂了？條子這關(guān)，我看他怎么過！”

陸天鳴笑呵呵地附和：“是啊，一次死三十多口人，這案子，天王老子來了都壓不住。這小子，栽定了。”

在他們看來，陳頌強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吱——！”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輛黑色的奔馳，以一個極其囂張的姿態(tài)，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最終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十幾輛警車組成的包圍圈正中央。

車門推開。

陳一旗單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慢悠悠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甚至都沒先看那群嚴陣以待的警察。

而是抬起頭，沖著臺階上的秦爺?shù)热?，露齒一笑，還痞里痞氣地揮了揮手，打了招呼。

這一幕，讓魏宏斌和陸天鳴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這他媽……是來投案自首的？

這分明是來走紅毯的！

打完招呼，陳一旗才懶洋洋地轉(zhuǎn)過身，看向那群已經(jīng)把手按在腰間槍柄上的警察。

他環(huán)視一圈，嘴角扯出一個極具嘲諷的弧度。

“喲，這么大陣勢？”

“不就是我家那棟破別墅，不小心走了個火嗎？”

“用得著這么興師動眾？警察叔叔們辛苦了，大半夜的還得出警，弄得我這個合法納稅的良好市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囂張！

狂妄到了極點！

一名穿著制服，肩膀上扛著三顆星的魁梧中年男人，再也聽不下去。

他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從人群中走出，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明滄市刑偵大隊，鄭志雄！”

他厲聲呵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頌強，少他媽在這里跟我裝蒜！”

“半山別墅，三十多條人命！現(xiàn)在，立刻，跟我們回去錄口供！”

面對鄭隊長的雷霆之怒，陳一旗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擺出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牧济褡藨B(tài)。

“配合，一定配合?！?/p>

“協(xié)助警方調(diào)查，是每個市民應(yīng)盡的義務(wù)嘛?！?/p>

說著，他竟然真的主動伸出雙手，做出一副準備戴手銬的架勢。

隨后，在一眾警察和鼎利集團高層那捉摸不定的注視下，他大搖大擺地走上了警車。

車門關(guān)上的前一刻，他還回頭沖著秦爺?shù)热?，比了個中指。

……

市局，一號審訊室。

刺目的強光燈，從頭頂直射下來，將陳一旗的臉照得一片煞白。

鄭志雄坐在他對面，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鐵桌上，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審訊室里回蕩。

“陳頌強！我再問你一遍！”

“昨晚十二點到凌晨三點，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別墅里那三十多具尸體，跟你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面對這教科書般的高壓審訊，陳一旗愜意地靠在審訊椅上，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鄭隊長，這個問題，你已經(jīng)問了八百遍了?！?/p>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我，陳頌強，受害者?！?/p>

“昨晚，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沖進我家，意圖對我進行慘無人道的謀殺。是我命大，福大，造化大，才僥幸逃了出來。”

“至于那些尸體，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內(nèi)訌，自己把自己人砍死了?！?/p>

陳一旗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極其不耐煩的樣貌。

他猛地坐直身子，反客為主，用一種質(zhì)問的口吻，對著鄭志雄開懟。

“我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我本來還以為，你們警察是來幫我這個受害者伸張正義，抓捕兇手的。結(jié)果呢？把我銬在這里審了快一天了！”

“我告訴你們，我的時間很寶貴！老城區(qū)幾十號兄弟等著我發(fā)工資養(yǎng)家糊口呢！”

“沒證據(jù)，就趕緊放人！法律規(guī)定，最多二十四小時！別逼我打電話叫我的律師過來！”

這番話，直接把鄭志雄給氣笑了。

他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么囂張的。

在審訊室里，跟刑偵大隊長叫板？

僵持。

審訊陷入了徹頭徹尾的僵持。

無論鄭志雄怎么問，陳一旗都是那套說辭，滴水不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整二十三個小時。

審訊，毫無進展。

就在羈押時間即將到點的最后關(guān)頭。

鄭志雄突然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走到了墻邊。

“啪嗒?！?/p>

他關(guān)掉了審訊室里所有的監(jiān)控和錄音設(shè)備。

整個房間，瞬間只剩下強光燈發(fā)出的“嗡嗡”聲。

鄭志雄轉(zhuǎn)過身，臉色陰沉地，一步步走向陳一旗。

他毫無征兆地，猛然揮出了右拳！

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陳一旗的小腹上！

“唔！”

陳一旗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順勢從椅子上弓了下來，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蝦。

劇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鄭志雄迅速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極低且急促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走，劉政委要見你?！?/p>

陳一旗心中了然。

來了。

他的演技，在這一刻瞬間拉滿！

他猛地抬起頭，捂著肚子，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悲憤交加的怒吼。

“操你媽！警察打人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警察濫用私刑打人了！”

鄭志雄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惱羞成怒”的表情。

他一把揪住陳一旗的衣領(lǐng)，將他從椅子上粗暴地拖了起來。

“給老子閉嘴！”

他一邊罵，一邊強行拖拽著陳一旗，走出了常規(guī)審訊區(qū)，朝著走廊盡頭那間從不輕易示人的地下審訊室走去。

……

地下審訊室。

厚重的隔音鐵門，在身后“哐當(dāng)”一聲反鎖。

與世隔絕。

劉繼峰政委穿著一身便裝，沉著一張臉，坐在長桌的后面。

他面前，放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了的濃茶。

看到被鄭志雄“押”進來的陳一旗，劉繼峰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陳一旗！”

他指著陳一旗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怒斥道。

“我讓你去臥底，不是讓你去當(dāng)土匪！”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無法無天！毫無底線！一次性搞出幾十條人命！你這做派，比他媽的黑社會還黑社會！”

“我警告你，別玩火！否則引火燒身的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面對頂頭上司的雷霆之怒，陳一旗卻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痞態(tài)和偽裝。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在劉繼峰對面坐下。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底，閃爍著狼一般的銳利與冰冷。

陳一旗反駁道：

“政委，你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