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林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柳爸坐在一旁，笑得一臉欣慰：“郵局那邊說了，這批就有你們倆的，特意留著等你們回來親手拆?！?/p>

柳媽也笑著給林辰夾水果：“太好了！這下你們倆一起去魔都上學，我們也放心了。林辰啊，煙煙以后就多麻煩你照顧了?！?/p>

“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p>

“他哪用我照顧啊。”柳如煙嘴硬道，可嘴角卻快翹到天上去了，端起茶杯吹了吹，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我也會照顧他的。每天給他切水果榨果汁，他忙起來連飯都忘了吃?！?/p>

一句話，說得柳媽眼睛都亮了：“真的？這丫頭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去了魔都倒學會照顧人了！”

柳如煙的耳朵尖紅了，低頭假裝害羞，可挽著林辰的手始終沒松開。

很快，滿滿一桌子菜端上了桌。紅燒肉、白斬雞、清蒸鱸魚、油燜大蝦，中間燉著一鍋熱氣騰騰的老鴨湯。

柳媽特意把糖醋排骨放在林辰面前，笑得一臉慈祥：“紅燒肉和糖醋排骨，我問煙煙你愛吃哪樣，她說你兩樣都愛吃，我就全做了！快嘗嘗！”

林辰夾了一塊放進嘴里，酸甜適口，肉質(zhì)軟爛。

“好吃。比我做的好多了。”

一句話把柳媽逗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給他夾菜。柳如煙在旁邊看著，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吃到一半，柳爸提起了林家老宅的事，說從林辰父親走后那扇門就一直關(guān)著，問他要不要回去看看，不方便的話他可以幫忙收拾。

“我自己回去。”林辰說。

柳爸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有些東西，別人碰不得。

下午一點半。城南菜市場旁，林家小廚。

紅底白字的招牌，手寫的店名被風吹日曬褪了色，卻被擦得一塵不染。門口的風鈴被風一吹，叮當作響。

老陳正蹲在門口削土豆，手里的小刀轉(zhuǎn)得飛快，動作比之前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

“還沒營業(yè)！晚上五點再來！”他頭也沒抬，嗓門洪亮。

“削幾個了？”

老陳手里的刀停住了。他猛地抬頭，看清門口站著的人之后，整個人直接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手里那顆削到一半的土豆?jié)L到了地上。

“辰哥？！柳?；ǎ?！你們怎么回來了！”

“回來看看?！绷殖綇澭淹炼箵炱饋磉f給他，“店怎么樣？”

“好得很！生意一天比一天穩(wěn)！”老陳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趕緊用圍裙擦了擦手，沖著廚房就喊，“劉胖子！留兩條最好的排骨！辰哥回來了！”

一嗓子喊完，菜市場的老街坊都驚動了。隔壁五金店周姐、賣菜張嬸都探出頭來打招呼，鄰里間的熱乎氣，和魔都冷冰冰的寫字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陳把兩人領(lǐng)進店里。

六十平米的小店，六張桌子擦得干干凈凈，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小瓶野花。

墻上林父手寫的菜單還在，紅底黑字，被油煙熏得比之前又黃了一層。收銀臺上的招財貓照舊一左一右地擺著爪子。什么都沒變。

林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以前是他爸每天打烊后坐的。

柳如煙在他對面坐下，難得安靜，只是看著他的側(cè)臉。

老陳從廚房端了兩碗冰鎮(zhèn)綠豆湯出來：“辰哥，快喝，剛冰好的。魔都那邊都順順利利的吧？公司都弄好了？”

“都弄好了。”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還是熟悉的清甜味道。他放下碗，語氣認真了幾分，“老陳，今天過來，有幾件事跟你說?！?/p>

老陳瞬間坐直了，腰板挺得筆直。

“第一，林家小廚不會關(guān)。這是我爸留下的，你管得不錯，繼續(xù)管。缺錢缺人，跟我說?！?/p>

老陳重重點頭，眼眶有點發(fā)熱。

“第二，我在魔都的星辰資本，目前還在起步階段。等公司體系成熟之后，我會成立獨立的餐飲事業(yè)部。”

林辰看著老陳，一字一句，“到時候，我希望你來魔都，不是圍著灶臺轉(zhuǎn)了，是幫我做餐飲板塊的負責人?！?/p>

老陳整個人愣了。

“你現(xiàn)在在小餐館里練的手藝、摸透的成本、管人的本事，都是將來的根基。我只信得過你?！?/p>

老陳的眼眶紅了。他站起來，一把攥住林辰的手，聲音都在抖：“辰哥。你放心。林家小廚的招牌，我替你扛著。將來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如煙坐在對面，難得沒有插嘴。她只是把那碗綠豆湯端起來，小小地喝了一口。

下午三點。一輛白色托運拖車停在了林家小廚門口。

司機跳下車，走到林辰面前：“林先生，順風托運，賓利歐陸，目的地魔都恒豐二期，收車人宋知漁女士，對嗎？”

“對?！?/p>

林辰掏出車鑰匙摁了一下，停在路邊那輛賓利利歐陸閃了閃雙閃。

這車停在這里兩個多月，老陳每隔兩天就拿水管沖一遍灰，把輪轂擦得锃亮，對這車再熟悉不過。

林辰檢查完車況，簽好單子，把車鑰匙遞給司機。

賓利被緩緩開上拖車，固定好輪胎，蓋上防塵布。老陳站在林家小廚門口，使勁沖車子揮了揮手。

林辰回頭看了他一眼。老陳的圍裙上還沾著土豆皮，眼眶紅紅的，但站得很直。

“盯好店?！绷殖秸f。

“放心！”老陳吼了一嗓子。

下午五點半。柳家樓下。

柳媽站在車門口，眼眶紅紅的，拉著柳如煙的手反復叮囑：“你們倆在魔都好好的，有事給家里打電話。林辰，煙煙就交給你了?！?/p>

“媽，我就是回魔都，又不是不回來了?！绷鐭熆粗鴭寢屚低颠┍亲?，心里酸酸的，抱了抱她。

“知道知道，走吧走吧?！绷鴭寯[了擺手。

專車駛出小區(qū)，后視鏡里柳媽還站在樓下，圍裙都沒解。

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然后靠回座位上，安靜了幾秒。

“我媽做的糖醋排骨，比你做的好吃?！?/p>

“確實。”林辰承認得很干脆。

“但我知道，你肯定還是更喜歡叔叔做的?！彼齻?cè)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在撒嬌，是真的想嘗嘗那個味道，“你爸的配方，你會做嗎？”

“會?！?/p>

“那你下次做給我吃好不好？”

林辰側(cè)頭看她。小姑娘正仰著臉看他，午后的陽光從車窗灑進來，落在她睫毛上。

“行?！?/p>

柳如煙笑起來，把腦袋靠回他肩膀上。

叫的專車正在駛往機場路上林辰的手機震了一下。

宋知漁發(fā)來的微信，只有一行字：“賓利已確認周一到達。牌照全部辦妥。另外，我媽媽說，下次你們回來，她請你們來家里吃飯，她再做一籠小籠包?！?/p>

林辰正要回復，柳如煙的聲音從肩膀旁邊飄過來：“學姐？”

“嗯?！?/p>

柳如煙立刻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裙擺，語氣淡然卻字字帶著分量：“跟學姐說，周一我也給你帶早餐。我給她也帶一份?！?/p>

林辰挑了挑眉，在手機上敲了一行字，遞給她看?！爸芤灰?。煙煙說給你帶了早餐。”

宋知漁幾乎是秒回：“好的。我也給柳小姐準備了綠豆糕，我媽做的，周一一起帶過來?！?/p>

柳如煙看著那行字，嘴角翹起來，小下巴揚得老高，像只打贏了仗的小貓，重新窩回林辰肩頭。

但窩下去沒兩秒，她又睜開眼睛，盯著那條消息里“我媽做的”四個字，眨了眨眼。

學姐的媽媽。

又會做小籠包，又會做綠豆糕。

她把林辰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點，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