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她夾菜？”她瞬間坐直了身子，抱枕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抱回了懷里，語氣都拔高了，“林辰，你居然給她夾菜？”

“她熬了通宵加班，臉都白了，夾塊排骨補補。”

柳如煙舉著抱枕在空中僵了兩秒，然后又慢悠悠把抱枕放下，一本正經(jīng)地理了理睡裙的裙擺，語氣平靜得反常。

“那下次她再熬夜，你跟我說。我來給她送吃的，專門給她燉排骨湯，補得比她媽都到位?！?/p>

“你不吃醋了？”

“吃啊?！绷鐭煋P起下巴，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嘴上卻硬得很，“但我不能顯得小氣啊。學姐她幫我男朋友干活，我給她點面子，這可是我作為正牌女友的基本素養(yǎng)。”

林辰看著她一本正經(jīng)裝成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別捏了！臉都給你捏紅了！”柳如煙拍開他的手，卻沒躲開，反而往他懷里靠得更緊了。

窗外黃浦江的夜色靜靜流淌，落地燈的暖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緊緊挨在一起。

她重新把腦袋枕在他肩頭，鼻尖蹭著他襯衫的領口，聞到了一點點中午吃飯時留下的淡淡香氣，閉著眼睛，聲音帶著點困意的軟糯。

“下次去公司，我也給學姐帶杯奶茶吧。喜燃創(chuàng)始人來了，正好讓她提前感受一下競品的水平?！?/p>

“你這是去談生意，還是去宣示主權(quán)搞事？”

“當然是兩個都不耽誤?！?/p>

林辰低笑一聲，沒再接話。

安靜了十幾秒，柳如煙忽然又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點不確定的忐忑：“林辰?！?/p>

“嗯？”

“你剛才說的，我在你身邊你就覺得放松……是真的嗎？”

“真的?！?/p>

她瞬間把臉往他肩膀里埋得更深，嘴角翹得老高，藏都藏不住。

電視里的廣告播完，跳出了一部老港片的片頭。

次日下午兩點，星辰資本頂級會議室。

悅讀的創(chuàng)始人陳正早就到了。

男人三十出頭，黑框眼鏡，深藍色polo衫配牛仔褲運動鞋，典型的互聯(lián)網(wǎng)連續(xù)創(chuàng)業(yè)者打扮，身上帶著股不服輸?shù)捻g勁，眼神里卻藏著點對融資的忐忑。

宋知漁把他安排進會議室后，轉(zhuǎn)身敲了敲林辰辦公室的門。

“林總，陳總到了?！?/p>

“好?！绷殖胶仙瞎P記本電腦，起身。

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柳如煙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條霧藍色收腰連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小香風開衫，腳上是一雙米色尖頭平底鞋，長發(fā)扎了個溫柔的低馬尾，妝容淡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著溫婉又端莊，跟平時逛街時甜酷嬌縱的樣子判若兩人。

手里還攥著個皮質(zh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表情認真得像要去參加高考。

“你拿個本子干嘛？”林辰挑眉看她。

“做筆記??！”柳如煙說得理直氣壯，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我都說了，來跟林總學習的！萬一將來我也要開公司呢？”

“你想開什么公司？”

“奶茶店啊?！绷鐭熋娌桓纳熬拖踩寄欠N，全國連鎖的那種?！?/p>

林辰笑了笑，伸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林總，久仰久仰！”陳正立刻起身迎上來，雙手握住林辰的手，“聽宋小姐說，您對數(shù)字閱讀賽道有極深的理解，今天特意來向您請教。”

“客氣了。陳總是連續(xù)創(chuàng)業(yè)者，實戰(zhàn)經(jīng)驗比我豐富得多。”林辰跟他握了握手，徑直在主位坐下，氣場瞬間拉滿。

柳如煙安安靜靜坐在他身側(cè)靠后的位置，翻開筆記本，認認真真寫了個“會議記錄”的標題，實則一個字都沒打算寫，全程目光都黏在林辰身上。

宋知漁坐在林辰另一側(cè)，平板上早已打開了悅讀的全套盡調(diào)數(shù)據(jù)，干練利落。

陳正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把悅讀的產(chǎn)品邏輯、用戶數(shù)據(jù)全盤鋪開。

“目前我們平臺dAU穩(wěn)定在87萬，付費率4.7%，月營收180萬。用戶核心群體是18-25歲的年輕人，女性占比62%。我們的核心壁壘”

“就是這套自研的內(nèi)容推薦算法，我們不按點擊量做流量推薦，只根據(jù)用戶的閱讀偏好做精準的個性化推送，這套算法是我們團隊花了兩年時間打磨出來的?！?/p>

“競品情況呢？”林辰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語氣平淡。

“最大的競品是掌閱，他們的dAU是我們的4倍。但掌閱是內(nèi)容驅(qū)動，先攢內(nèi)容庫再做平臺；我們悅讀是產(chǎn)品驅(qū)動，先打磨用戶體驗和推薦算法，再逐步擴充內(nèi)容庫。”

“這就是我看中你們的核心原因?！绷殖娇吭谝伪成?，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戳中要害。

“做內(nèi)容出身的團隊，只會把平臺當倉庫。但做產(chǎn)品出身的團隊，才會把平臺當服務。2014年正是移動端用戶的紅利期，誰的獲客成本低，誰就能跑贏全場?！?/p>

陳正的眼睛瞬間亮了，身子都往前傾了傾：“林總對賽道的理解，比很多深耕多年的投資人都要透徹！”

“我投3000萬，占股20%?！绷殖?jīng)]跟他繞圈子，直接把面前的條款清單推了過去。

一句話，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陳正低頭看著條款清單，整個人都愣了，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20%的占股，我接受。但投后估值1.5億……”陳正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實話說林總，我們現(xiàn)在同時跟兩家機構(gòu)在談，他們給的最高估值也才1.3億。您這個數(shù)字，比我的預期高出了太多?！?/p>

“溢價部分，買的不是你現(xiàn)在的數(shù)據(jù)，是明后兩年的黃金窗口期?！绷殖蕉似鸩璞攘艘豢?，目光銳利如刀，“陳總，你是做產(chǎn)品的，比我更清楚，2014年安卓端的獲客成本是多少？”

“大概2到3塊一個用戶?！?/p>

“明年呢？”

陳正的臉色沉了沉：“最少翻倍。”

“后年呢？”

“……5塊以上，甚至更高。”

“所以你現(xiàn)在該擔心的，不是估值被壓低了，是你拿錢的速度夠不夠快?！?/p>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碾壓式的篤定，“等你拿到這筆錢，用最快的速度把dAU干到300萬以上，下一輪融資，估值就不是1.2億和1.5億的差距，是10億和15億的差距。而這個窗口期，最多只有一年?！?/p>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陳正盯著林辰，眼神里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徹底的佩服。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條款清單，再抬頭時，直接伸出了手，笑得無比暢快：“林總，你是我見過的投資人里，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把話說得最透、最狠的一個?！?/p>

“3000萬，20%。成交！”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林辰臉上依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歡迎加入星辰資本的投資組合，后續(xù)的流程，知漁會跟你全程對接?！?/p>

“陳總，今天確認核心條款后，我今晚會把增資協(xié)議發(fā)到您的郵箱，下周同步啟動盡調(diào)，盡調(diào)無誤，月底前就能完成放款?！?/p>

宋知漁立刻接話，聲音干練得像一把手術刀，沒有半句廢話。

陳正連連點頭，目光又落回林辰身上，滿臉好奇：“林總，恕我冒昧，您今年到底多大？”

“十八歲?！?/p>

陳正直接僵在原地，眼鏡都差點滑下來。

他看看一臉淡然的林辰，又看看滿眼驕傲的柳如煙，再回頭看看一臉習以為常的宋知漁，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到最后，只憋出來一句話。

“……我敬你。十八歲有這個眼光和格局，我三十歲才想明白的道理，你十八歲就已經(jīng)玩透了?！?/p>

林辰只是淡淡一笑，沒接話。

五分鐘后，宋知漁送完陳正回來，推開了林辰辦公室的門。

“學弟，核心條款全部確認完畢。悅讀的增資協(xié)議我今晚起草，明早發(fā)過去。加上喜燃下周二的面談，兩家合計投資4500萬，下周順利簽約的話，盡調(diào)可以同步推進?！?/p>

“辛苦了，學姐?！绷殖桨押灪玫臈l款清單遞給她。

宋知漁接過文件，卻沒立刻走。

她看了一眼旁邊正把“一字未寫的筆記本”往包里塞的柳如煙，柳如煙察覺到目光，立刻抬頭沖她笑得甜甜的。

“學姐辛苦啦！下周喜燃的面談，學姐也會來嗎？”

“會的?！彼沃獫O點了點頭。

“太好了！到時候我?guī)湍銈冊囆缕罚∥医裉焯匾獍讯亲佣伎粘鰜砹?，奶茶品鑒這種事，交給我絕對沒錯！”柳如煙笑得眉眼彎彎，甜得像顆糖，話里卻藏著點不動聲色的小心思。

宋知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辰，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嘴角彎了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林辰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帕拉梅拉今晚要留在魔都，他們已經(jīng)叫了專車。

他走到窗邊，撥通了托運公司的電話。

“林先生您好，順風托運。您預約的明天上午下午上門取車，地址是城南菜市場旁的林家小廚，對嗎？”

“對。賓利歐陸，托運到魔都恒豐二期，到了聯(lián)系宋小姐?！?/p>

“好的林先生，信息已確認，明天見?！?/p>

掛了電話，林辰看向柳如煙，伸手牽住了她的手：“走吧。”

“現(xiàn)在就走？學姐還在外面呢?！?/p>

“她知道?！?/p>

“她知道我們要一起回老家？”柳如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我跟她說了。”

“那你跟她說了多少？”她腳步頓住，眼睛微微瞇起來，拽著他的手晃了晃，“是只說回去拿通知書，還是…”

“拿通知書，托運賓利，還有，和你回家吃飯?！?/p>

柳如煙的腳步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你跟我媽說了？”

“說了。”

柳如煙的嘴角瞬間翹到了耳根，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腳步輕快地往電梯口走：“那還等什么！走啊！”

傍晚六點，專車平穩(wěn)駛出魔都城區(qū)，開上了返鄉(xiāng)的高速。

柳如煙靠在后座，腦袋枕在林辰的肩膀上，刷著手機。閨蜜彤彤五分鐘前剛發(fā)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外灘的奶茶自拍，文案寫著“某個重色輕友的女人，今天又失蹤了”。

柳如煙笑著在下面回了個“略略略”的表情，然后鎖了屏，抬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忽然開口。

“我們到老家，是不是得半夜了？”

“差不多十一點多?！?/p>

“那……”

“酒店訂好嗎？?！?/p>

“定好了，還是落地大窗”

“哦。”她重新把頭埋回他的肩膀，語氣裝得云淡風輕，可揪著他袖口的手指卻悄悄收緊了，“我就隨便問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