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是瑞士總部的標準制式條款，實際操作中，只要賬戶每月保持至少一次跨境調配記錄，就不會被觸發(fā)。”

宋知漁把文件往前推了推，指尖點在條款上。

“如果您擔心有風險，我可以在補充協(xié)議里加一條，賬戶開立首年內，本條款完全不適用。只需要總部額外走審批流程，多等一個工作日?！?/p>

“加?！?/p>

宋知漁多看了他一眼。

林辰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宋知漁接過文件，幾口喝完碗里的燕麥粥，站起來。

“林先生，我現(xiàn)在回銀行把賬戶激活，補充協(xié)議的事我直接跟瑞士總部對接，最晚明天給您準確答復?！?/p>

說完抱著文件夾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jié)奏又快又穩(wěn)。

老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樣？我篩了三個人，就她最利索，瑞銀的業(yè)務門兒清，嘴還嚴?！?/p>

他頓了頓。

“你跟我說要找瑞銀的人，我篩下來就她最合適。還在實習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底子干凈?！?/p>

“嗯?！?/p>

林辰端起粥喝了一口，沒再多問。

下午，瑞銀魔都分行，二十七層。

宋知漁的工位正對著陸家嘴環(huán)路，窗外的車流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

她剛把林辰簽好的文件掃描歸檔，同事小張就端著咖啡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八卦。

“小漁啊，聽說你上午去見那個大客戶了？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p>

宋知漁頭都沒抬，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

“人啊！我聽說才十八歲，賬戶里趴著一億多的純現(xiàn)金！真的假的？這是什么家底??？”

“他的錢從哪來，跟我的工作沒關系?！?/p>

宋知漁把電腦屏幕往自己這邊轉了轉，語氣淡下來。

“我只需要負責，他的錢要往哪去?！?/p>

小張撇了撇嘴，自討沒趣地走了。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宋知漁靠回椅背，剛端起咖啡杯，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宋知漁，VIp會客室有客戶找你?！?/p>

她立刻拿起文件夾起身，推開門，林辰獨自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放著一杯一口沒動的綠茶，只有他一個人。

“林先生?！?/p>

她在對面坐下，先打開文件夾匯報。

“補充協(xié)議瑞士總部已經(jīng)審批通過了，賬戶開立首年內，單日調配上限條款完全不適用，這是總部發(fā)來的確認函。”

林辰接過來掃了一眼。

“好?！?/p>

“林先生，老周那邊已經(jīng)把您的資金調度需求同步給我了。”

宋知漁把文件夾翻到下一頁，條理清晰地開口。

“您需要把瑞銀賬戶里的資金，快速拆分并調配到老周提前準備好的那些賬戶里，對吧?！?/p>

林辰點頭。

“能多快?！?/p>

“如果走常規(guī)額度，很可能會風控，需要分批好幾天?！?/p>

宋知漁語速平穩(wěn)，不緊不慢。

“不過我之前跟您提過，可以申請臨時提額，最高能到兩億歐元，當日生效，您看需不需要我?guī)湍暾?？?/p>

“申請?！?/p>

林辰?jīng)]有半分猶豫。

“好的，我今天就提交，臨時額度明天生效，一天之內可以完成全部調度?！?/p>

宋知漁翻開筆記本記了一筆。

“老周那邊給的賬戶分布在多個地區(qū)，收款通道都是現(xiàn)成的。”

“我這邊只需要做一個資金拆分方案，把一億多拆成幾十筆，按不同時間節(jié)點、不同金額分批轉出，走正常的跨境調配通道就行，不觸發(fā)任何風控預警?！?/p>

“需要幾天。”

“明天一天，全部到賬?！?/p>

林辰靠在沙發(fā)背上，看著宋知漁。

“行。就按你說的辦?！薄?/p>

宋知漁點了點頭，合上文件夾正要起身。

“宋小姐，問你個事?！?/p>

林辰忽然開口。

她手指停在文件夾上。

“您說?！?/p>

“魔都大學附近，有沒有好點的寫字樓。”

宋知漁愣了一下。

“您要租辦公室？”

“提前看看，開學之后準備成立一家投資公司，離學校近點方便?！?/p>

“魔大附近的話，靜安寺那片有幾棟不錯的，恒豐二期、會德豐、嘉里中心，都在地鐵口，到學校開車十分鐘，就是租金不便宜，單價都在八塊往上?！?/p>

“你熟嗎？”

“之前幫一個學長看過場地，他那家創(chuàng)業(yè)公司最后落在恒豐二期，三百多平，月租小十萬。”她頓了頓，“您預算多少。”

“先看看?！?/p>

宋知漁沒追問，她打開手機翻了翻，把屏幕遞過來，上面是幾張寫字樓的實拍圖，落地窗，江景，精裝交付。

“這是恒豐二期高區(qū)的視野，正對靜安公園，您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那邊招商負責人的聯(lián)系方式推給您?！?/p>

“行，麻煩你了?！?/p>

宋知漁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林先生，您那家投資公司，到時候招聘是你親自面試嗎？”

“是?！?/p>

她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宋知漁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把文件夾緊緊抱在胸口。

心臟跳得有點快。

她剛才問的那句話，已經(jīng)越過了客戶和理財經(jīng)理的邊界。

但十八歲，一億多，還沒入學就在規(guī)劃投資公司。

這種人，她不想只做他的瑞銀對接人。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踩著高跟鞋往電梯口走去。

酒店房間里，老周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

林辰從瑞銀回來，在他對面坐下。老周倒了杯熱茶推過來。

“宋小姐那邊談妥了？”

“嗯。申請了臨時額度，明天一天到賬?！?/p>

老周點點頭。

“境外那些賬戶我早就準備好了，分散在好幾個地方，收款通道都通著，錢一到，我那邊的人立刻接手，整條線我搭了三年，干干凈凈?！?/p>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張照片推過來。

“對了，你之前讓我留意魔都這邊的辦公場地，我看了幾處。陸家嘴那棟視野最好，租金也最貴。

張江那邊便宜點，但離市區(qū)遠。靜安寺附近有一處，租金適中，交通方便，樓下就是地鐵?！?/p>

林辰翻著照片看了看。

“不急，等宋學姐資料再說?！?/p>

“也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p>

老周把照片收回去，忽然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打算把公司落哪？陸家嘴氣派，張江那邊創(chuàng)業(yè)公司多，氛圍好。”

“離學校近?！?/p>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行啊，差點忘了你還要上學，怎么樣，看你這樣，應該是有心里目標了”

“宋知漁說她會整理。”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辰一眼。

“這宋小姐，是真上心，她家里做外貿(mào)的，條件不差，但她自己在瑞銀實習，沒靠家里關系，這種人骨子里是傲的。”

林辰?jīng)]接話。老周也不再提，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后續(xù)的資金安排，就起身告辭了。

第二天，臨時額度生效。

宋知漁一大早就坐在工位上，把資金調度方案最后檢查了一遍。

一億多拆成幾十筆，按不同時間節(jié)點、不同金額分批轉出。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屏幕上的轉賬指令一條一條發(fā)出去。每一筆她都親自盯著，確認到賬才發(fā)下一筆。

同事小張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她的屏幕。

“又在做客戶轉賬??？”

“嗯?！?/p>

“這么多筆，大客戶就是不一樣?！?/p>

宋知漁沒接話，小張端著咖啡走了。

從上午到下午，她幾乎沒離開過工位。午飯是讓同事帶的，咖啡續(xù)了三杯。

最后一筆轉賬確認完成的時候，窗外陸家嘴的樓群已經(jīng)亮起了燈。

她靠回椅背，拿起手機給林辰發(fā)了條消息。

“全部到賬?！?/p>

過了幾秒，林辰回了一個字。

“好。”

宋知漁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兩秒。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涼了，苦的。

放下杯子，她打開另一個文檔，開始整理魔大附近寫字樓政策資料。

進場條件，注冊流程，稅收減免政策，一條一條往上碼，窗外陸家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工位上的臺燈是最后滅的那幾盞之一。

酒店的房間里，林辰站在落地窗前。

手機震了一下，老周的消息。

“錢全部到位，那邊已經(jīng)開始了?！?/p>

他回了一個字。

“好?！?/p>

剛把手機放下，又震了。宋知漁發(fā)來的，一份pdF文件，文件名寫著“魔大周圍寫字樓報告分析”。

他點開掃了一眼，場地條件、進場流程、稅收減免、資源，條理分明，每一頁都標注了重點。最后附了一行字。

“有任何問題隨時問我?！?/p>

“謝謝”。

林辰回復完之后，放下手機，思考等這筆錢回來，他的投資公司就有資本可以真正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