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安靜了片刻。

“拿不到新股配額，那就走二級市場?！绷殖降恼Z氣沒有變化。

“照樣買，qdII通道那邊也同時推進，學姐，打電話給高保，讓他牽線華夏基金的qdII專戶。”

“阿里給國內幾家基金公司批了配售額度，華夏的托管行是工銀，高保出面應該能擠一點額度出來?！?/p>

宋知漁已經撥通了高保的私人號碼，開了免提。

“高行長，我是宋知漁。林總在旁邊，有個緊急的事想請您幫忙?！?/p>

她把阿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星辰資本需要借道工銀銀行的qdII專戶通道，申購華夏基金拿到的那批阿里新股配售額度。

高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聲音變得極其干脆：“華夏的托管行確實是工銀，我直接跟他們的機構業(yè)務部副總打電話?！?/p>

“但星辰資本要申購qdII專戶，必須滿足兩個條件，合格投資者認定和資金來源合規(guī)審查，你們星辰可以動用的資金有多少？”

“7-8億?！彼沃獫O說。

“夠了。合格投資者認定我這邊系統(tǒng)里秒批，資金來源審查我讓風控特事特辦?！?/p>

“但有一個問題，qdII專戶產品的起投門檻是一百萬人民幣，而且配售比例極低?！?/p>

“華夏這次拿到的阿里新股配額總共也就兩千多萬美元，其中零售客戶能分配到的部分更少，你們七八億人民幣砸進去，最后能配到多少要看華夏那邊的分配規(guī)則?！?/p>

“能配多少算多少?！绷殖秸f，“麻煩高行長先幫我們把通道打開?！?/p>

“好。我馬上給華夏那邊打電話，五分鐘后回復你們?！?/p>

電話掛斷。老周看著林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新股零售配額一股沒有，qdII擠牙膏，林總，這筆買賣還沒開打就這么多坎?！?/p>

“坎多不要緊?！绷殖娇吭谧紊?，“一級市場能擠多少擠多少，二級市場才是主戰(zhàn)場?！?/p>

不到三分鐘，高保的電話回過來了。

“華夏那邊我搞定了，他們的qdII專戶還有最后一批阿里新股配售額度沒有分配?！?/p>

“是留給機構客戶的備留額度，大概五百萬美元。你們需要多少？”

“五百萬美元全部申購?！绷殖秸f。

“行。qdII的配售比例不是全額分配的，按華夏之前的分配規(guī)則，零售客戶申購的配售比例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p>

“五百萬美元申購，最后實際配售到手大概三百萬美元，另外鎖定期三天，這是qdII的硬性規(guī)定，沒辦法。三天之后可以自由賣出?！?/p>

“沒問題。三百萬美元也是發(fā)行價?！?/p>

“行。我讓華夏的機構業(yè)務部直接把申購合同傳真到星辰資本，你們簽完回傳，資金走工銀的托管賬戶直接劃轉，這樣最快。下午三點之前必須完成打款?！?/p>

“謝謝高行長。”

林辰掛了電話，看向車內的兩個人：“一級市場走qdII，預計能拿三百萬美元發(fā)行價配額，68美元成本，鎖定三天?！?/p>

“二級市場才是重頭戲，學姐，可動用資金最終數(shù)字是多少？”

宋知漁在文件夾上重新算了一遍：“自有資金五億，銀行臨時調度三億，總共八億，qdII申購五百萬美元，折合美元約一點二五億。”

“一點二五億美元本金。張益那邊跟券商談杠桿了沒有？”

宋知漁撥通了張益的電話，開了免提。

“張益，林總問你，美股賬戶對阿里Ipo首日新股的融資比例最高能到多少?！?/p>

張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語速很快：“阿里是紐交所上市，按美聯(lián)儲Reg t和FINRA規(guī)則，開盤后券商依法可以給2倍杠桿，也就是初始保證金50%?！?/p>

“但這是合規(guī)上限，實際能給多少要看券商的內部風控，我們美股賬戶里目前沒有存量資產，直接申請2倍杠桿可能過不了。”

“那就給他們看資產證明，星辰資本國內賬戶的資產結構，原油100億合約規(guī)模加券商21億倉位?！?/p>

“告訴他們這是一點二五億美元本金做一筆短線交易，持倉不超過四十八小時，讓他們按Reg t合規(guī)上限給2倍杠桿。”

“明白。我去跟券商談。一點二五億美元本金，如果給2倍杠桿，融資就是一點二五億美元，總購買力二點五億美元。”張益頓了一下，“林總，確定要拉滿？”

“拉滿?！?/p>

張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說：“明白。給我十分鐘?！?/p>

幻影停在恒豐二期地下車庫，三人快步走進電梯。

恒豐二期二十八樓。

林辰推門走進星辰資本辦公室的時候，張益已經從交易室里沖了出來，手里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券商回函。

“林總，談下來了，券商看了星辰資本的國內資產證明，他們同意按Reg t合規(guī)上限給2倍杠桿?！?/p>

“一點二五億美元本金，融資一點二五億美元，維持保證金比例券商設在35%?！?/p>

“35%的維持線。86美元的成本，維持線在56美元左右。阿里巴巴上市首日不可能跌到56美元以下，夠了?！?/p>

林辰推開會議室的門，“所有人，五分鐘之內到位?！?/p>

不到三分鐘，張益、許爾、宋知漁、老周全部在會議桌前坐下。

許爾手里還攥著剛打印出來的原油市場簡報，他剛從交易室被叫出來。

林辰站在主位上，雙手撐在桌面上。

“阿里巴巴今晚紐交所上市。剛才老周通過摩根士丹利的關系確認了，六家承銷商的新股零售配額全部鎖死，一股都拿不到?！?/p>

“一級市場走qdII，高保牽線華夏基金，申購五百萬美元，預計配售比例百分之六十，實際到手約三百萬美元。發(fā)行價68美元，鎖定三天?！?/p>

“二級市場，自有資金加銀行調度總共七點七億人民幣，折合一點二五億美元。2倍杠桿?！?/p>

他看向許爾。

“二級市場買入策略：不追開盤價，開盤之后等回調，股價回到85到88美元區(qū)間分批建倉。”

“全部買入之后設置賣出條件單，漲到99.6美元以上自動賣出，持股不超過四十八小時?！?/p>

“明白?！痹S爾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擊了。

“張益，融資部分一點二五億美元，券商那邊確認到賬時間，必須在開盤之前激活?！?/p>

“已經在確認了。機構客戶的融資額度在美股開盤前兩個小時激活，北京時間晚上七點半之前全部到位。”

“老周，資金走你的跨境通道。七點七億人民幣分三筆走，每筆間隔十五分鐘，換匯之后直接進美股賬戶，速度要快，匯率成本不用管。”

“交給我。”老周已經在給香港那邊發(fā)消息了，“下午一點開始劃轉，兩點之前到開曼賬戶，三點之前換匯進美股賬戶，五點半之前融資激活。七點半之前全部就位?！?/p>

林辰直起身，掃了一圈會議室。

“各位，阿里巴巴今天上市是全球資本市場最大的一件事?！?/p>

“所有人就位，等今晚開盤?！?/p>

下午兩點四十分，折合七點七億人民幣的資金已經全部進入美股券商的開曼賬戶。

下午三點，張益確認融資額度激活，倍杠桿，融資一點二五億美元，總購買力二點五億美元。

融資利率年化三點五個點，維持保證金比例35%。

下午三點十分，華夏基金的qdII專戶申購合同傳真到了星辰資本，宋知漁逐條審核條款。

三百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不到兩千萬，跟二級市場那二點五億美元的總購買力比起來，九牛一毛。

但這三百萬美元的成本是68美元，三天后不管什么價格賣出都是穩(wěn)賺。

晚上七點，許爾把交易終端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檢查了一遍，買入掛單已經預設好：五批買單，每批五千萬美元，間隔三分鐘。賣出條件單掛在99.6美元，全部自動賣出。

晚上九點，全部人集中在二十八樓的交易室。

三臺顯示器一字排開，正中間是美股交易界面，左邊是彭博終端的實時數(shù)據(jù)流，右邊是cNbc的直播畫面。

紐交所的交易大廳里擠滿了人，攝像頭對準了敲鐘臺，馬云和他的團隊站在人群最中間。

晚上九點二十五分，紐交所正式開盤前五分鐘。

彭博終端顯示阿里巴巴的盤前競價已經飆升到了82美元。

68美元的發(fā)行價，盤前已經漲了20%。

整個交易室安靜得只剩機器散熱風扇的聲音。

林辰站在他們身后，手里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熱美式。

晚上九點三十分。紐交所正式開盤。

阿里巴巴的第一筆成交價跳上屏幕：92.7美元！

“比發(fā)行價漲了36.3%，盤前82美元，開盤直接跳空到92.7美元，中間10美元的缺口只花了不到一秒鐘。

“不要追?！绷殖降穆曇艉芷届o，“等回調。”

許爾的手懸在鼠標上方，沒有動。開盤后的前五分鐘是最混亂的，整個屏幕上的數(shù)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九點四十分，開盤十分鐘后，阿里巴巴的股價開始從92.7美元的高點回落。

九點五十分，股價跌破88美元。

“開始建倉。”林辰說，“五批，每批五千萬美元。間隔三分鐘?！?/p>

許爾的手指終于動了。第一批買入指令發(fā)出，五千萬美元，成交價87.3美元。

五批全部成交，平均成本86.6美元。總買入金額二點五億美元，全部用完。

“全部成交?！痹S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交易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后老周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二點五億美元，平均成本86.6美元。漲到99.6美元是15%的漲幅，總盈利大概二點四億人民幣?！?/p>

林辰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K線圖，語氣很平淡：“等?！?/p>

晚上十一點，阿里巴巴股價在88到92美元之間震蕩，再也沒有突破94美元。許爾說：“林總，今天盤面不太可能到99美元了。要不要調整目標價？”

“不調。99.6美元的賣出條件單掛著?！?/p>

“今天到不了就等明天。阿里上市首日收盤價不會低，第二天早盤大概率有一波慣性沖高?！?/p>

果然，很快股價到了許爾提前設好的賣出條件，單自動觸發(fā)，全部賣出，成交均價99.7美元。

賣出總金額約二點八七億美元?？鄢谫Y利息和跨境通道成本，凈賺約三千七百五十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二點三億。

林辰放下手里那杯美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shù)字。

“許爾，二點三億回到國內賬戶之后，全部加倉布倫特原油空單，qdII那三百萬美元等三天后鎖定期結束賣掉，也加進去?！?/p>

“張益，券商板塊倉位繼續(xù)持有，21億不動?！?/p>

宋知漁站起來，走到林辰身邊。

“學姐?！?/p>

“嗯？”

“一級市場賺的是關系的錢，二級市場賺的是膽子的錢，而我兩個都要?！?/p>

宋知漁看著他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聲說：“你最棒了?！?/p>

林辰笑了，他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阿里這種歷史級Ipo，不拉滿杠桿對不起這個機會?！?/p>

林辰走出恒豐二期大門的時候，手機震了，是柳如煙發(fā)來的微信。

柳如煙：老公。(????-)? 阿里賺了多少？

林辰：二點四億。

柳如煙：？你不是說新股拿不到嗎？怎么還賺了二點四億？

林辰：新股零售配額一股沒拿到，走華夏qdII擠了三百萬美元發(fā)行價額度，剩下的全在二級市場買的。一點二五億美元本金，2倍杠桿。

柳如煙：2倍杠桿。二點五億美元。滿杠桿梭哈，老公你上輩子是不是杠桿精轉世？

林辰：合規(guī)上限，不拉滿浪費。

柳如煙沒再回復，直接甩過來一個表情包，一只貓舉著菜刀追著一只倉鼠，配文：你再說一遍試試。

然后又發(fā)了一條：趕緊回家，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