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喂，張不為，醒醒！”

“別鬧……”張為人下意識撥開了那只正在推搡自己的手，“……嗯？”

睜開眼，這里是他的房間，他的床，他的……

玨零？

下意識眨了眨眼，張為人立刻反過來握住了玨零的手臂。

假的。

順著思維殿堂回憶了過去，張為人只是隱約記得地面似乎裂開了，那之后的事情沒有任何印象。而且伊琳娜不在思維殿堂里待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清楚就剩個魂的她會不會存在問題。

另外，真的玨零又怎么樣了？

張為人試圖召喚玨零，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打開背包。面板，技能，系統(tǒng)功能，這一切全都不見，就像是現(xiàn)實中一樣。

這總不能和精神影響無關(guān)了吧，職業(yè)特性呢，救一下??！

“你想做什么？”張為人看著面前的“玨零”，神色平靜的說道。

“你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的嗎？現(xiàn)在都八點半了，再不走的話上午都要過完啦！”

“……哦，是這樣來著。抱歉，剛剛做了個噩夢，腦子有點不太清醒?！?/p>

“沒事吧？”

“沒事，你先出去等我，我換好衣服馬上就來。”

“好，早餐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快一點哦，不然就要涼了?！?/p>

玨零走后，張為人掐了一下自己的腮幫子。

嘖……預(yù)料之中吧，要是粗制濫造到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他反倒還會更奇怪一點。

雖然也沒精細(xì)到哪里去就是了。

簡單的換上了一套衣服，張為人來到了餐桌旁，早餐很簡單，一碗清湯面條。

沒了。

“我不太把握的準(zhǔn)你的喜好，所以就沒做太多東西。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我可以現(xiàn)做?！?/p>

“不需要，這樣就可以了?！睆垶槿四闷鹂曜樱娌桓纳乃袅艘豢谶B鹽都沒加的面條。

他當(dāng)時就感覺這簡直不是人該吃的東西，太棒了，讓他回憶起了童年的感覺。

“那好吧，等一會出去要去哪里玩，你有什么想法嗎？”

“你決定就好了?！?/p>

“可我對這里不是很熟啊，你在這里住了這么久，應(yīng)該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吧？”

張為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AI！嘖，小登不在也就算了，連這個也……”

他拿起手機操作了一番，很快激活了這上面自帶的ai系統(tǒng)。

“您好，請隨便說些什么吧，例如，今天……”

“請給出一份本市約會游玩攻略。”

“好的，您或許可以從……”

“喏?！睆垶槿税咽謾C遞了過去。

肉眼可見的，玨零的笑容有點繃不住的跡象。

不過張為人沒在意，那碗面條他還沒吃完呢。

吃完這場并不怎么愉悅的早餐，他們兩人一起出了門。

有一說一……張為人還真不怎么了解自己所在的城市，畢竟他是個宅。他過去從未想過，第一次正經(jīng)的逛街竟然是在這種時候。

先是逛商場，逛完商場吃午餐，吃完午餐去公園……流程上沒什么問題，但細(xì)節(jié)上就非常不對勁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你覺得我穿哪一件會更好看？”

“如果這里沒有你喜歡的東西的話，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你中午想吃什么？”

“打車去還是坐公交？”

“拍張照吧，你覺得哪里風(fēng)景比較好？”

張為人的恐怖谷效應(yīng)都快被干出來了。

不是哥們，劇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啊，按理來說這些問題不都應(yīng)該是他問的嗎？雖然他壓根就沒有真的把這當(dāng)成約會，但你起碼演一下吧，從頭到尾演都不演算是什么意思？如果想讓他產(chǎn)生過往都是一場夢的質(zhì)疑，說什么也不應(yīng)該演出這么強的偽人感吧？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玨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這個，當(dāng)然也不排除這波是sb克高手，張為人想多了，這家伙就是單純不會演戲。

不過暫時先不考慮這種情況，那她的目的可能會是什么？從目前來看，很有可能就是浮現(xiàn)于表面上的想要讓他做出選擇……但不好意思，他從頭到尾什么都沒有選，問就是無所謂。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過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離開這里的方式……難不成真的要死一死？

轉(zhuǎn)眼間，晚餐時間也結(jié)束了，這令人胃疼的一天也即將落入尾聲。

一場電影……就像大多數(shù)戀愛劇情的結(jié)尾一樣。不同的是這場電影平淡如水……甚至算的上爛片。從頭到尾，張為人唯一有印象的一句聽了很多次的話就是：

“要不我們還是去換個其他的電影看吧，你有什么想法嗎？”

嗯，甚至都不是電影臺詞。

而張為人也不負(fù)她所望，依然是無所謂的。

電影謝幕的微弱光線，照亮了這座僅有他們兩人的放映廳。

“張不為……”

玨零扭過頭，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p>

“那還真是抱歉——沒有。”張為人深吸了一口氣，“我一向是無所謂的，生活給我發(fā)什么牌我就打什么牌好了?！?/p>

“你在撒謊，”玨零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并不是那種缺乏主動性的人。從事實來看，你甚至非常傾向于由自己占據(jù)決策的主導(dǎo)位置。”

“你對我的理解又有多少？或者換個說法……你tm又懂我什么了？”已經(jīng)到了徹底撕破臉的程度，張為人索性也就不再演了，“另外能別一直用零的臉了嗎，別說怒氣條了，我能想到的你的死法種類都已經(jīng)快要積累到上限了?！?/p>

“看在這是你提出的第一個要求的份上?！?/p>

周圍的一切如流水般退去……不，就是流水。張為人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正沉在水底。周圍能清晰的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長夜的影響似乎在這里被隔離了。

他是怎么

“你可以稱呼我為蓋亞。”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坦白講，現(xiàn)在的局面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張為人的預(yù)料。

長夜可能還在睡，但tm世界本身竟然是有意識的，而且還清醒的很。這個事實直接推翻了他先前對這里現(xiàn)況的猜測——世界本身和長夜的斗爭結(jié)果還不是很清楚，但就目前看來，它們大概都想讓這里的人類死。

這群人是真tmd能活啊。

不對，考慮到殉道圣骸的特效觸發(fā)問題……搞不好長夜還是來保護人類的？

生出這個想法的瞬間，張為人自己都繃不住了，更離譜的是這搞不好還是真的。不過比起這種推測甚至說是臆測，他現(xiàn)在更在意的是另一個更明確的問題。

“你們是沒有別的名字可以用了嗎？這個是蓋亞，這個也是蓋亞，那個還是蓋亞，這里還有什么蓋亞需要我認(rèn)識的嗎？”

(一道亮光，他來自宇宙，最深最遠的……)

張為人默默把音響塞了回去。

好消息，他該有的東西似乎都回來了，技能回來了，面板回來了，道具也都回來了。壞消息，好像沒什么用，而且伊琳娜和玨零依舊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周圍的液體隔絕了他和玨零的聯(lián)系，他只能隱約感覺到玨零離這里不遠。

“姓名只是代號而已，你想要怎么稱呼是你的問題?！?/p>

“好的，酸蘿卜別吃，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你的目的——生命體的行為邏輯往往都有其目的，或是因為本能，或是因為智慧。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非要不說呢？”

“那就只能從物理上將你消除?！?/p>

“那你直接消不就是了，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有能力解決問題非要放任風(fēng)險自主運行，你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俊?/p>

“……”

而張為人還沒有停下輸出：“所以你就是想找個人免費幫自己干活，但又不好意思直說，就整了這么一出，反正最后無非就是pua用什么放我一馬之類的理由騙我打工。我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你根本沒有辦法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但你有能力保證我無法對你不利，所以不管怎樣你都不會……”

水壓陡然加強，張為人的血條開始飛速滑落。

急了。

張為人的內(nèi)心非常平靜，回去之后能喊回玨零就喊，喊不回來就把那顆眼球用掉，反正這個屎一樣的副本他是不會回來了，這地方遍地是坑，坑比路都多，有的選的情況下誰來誰sb。

被擠壓的感覺逐漸消失，但張為人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熟悉的個人空間。不是，這家伙不會以為這樣抽他兩下就能讓他認(rèn)慫吧？大不了他自己動手，自盡的能力他還是……

嗯？

不太對勁……這些水應(yīng)該是黑色的嗎？

“聊完了？看你們聊的挺開心，我剛剛沒好意思插嘴……但就這么忽略我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玨零的聲音？不對，這個語氣，還有能夠在這種時候中途插入的實力……

是伊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