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曼沉默片刻，抬起頭，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

“多謝林先生今天的解惑！”

“等我回去，一定會一字不漏地匯報給溫伯格先生?！?/p>

“我們高盛，萬分期待可以與貴公司深度合作！”

林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很好。”

“那派對的邀請，我就收下了。”

“回去告訴溫伯格先生，咱們周末見?！?/p>

“好好，那我就恭候林先生的光臨了！”

弗里德曼笑著回答，他說完便向林耀文提出告辭。

林耀文將弗里德曼送到電梯口，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彼此臉上浮著禮貌而克制的微笑。

他對弗里德曼揮了揮手，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這次會見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

待宋子豪跟著林耀文往回走，穿過走廊時，終于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林先生，您覺得溫伯格會同意合作嗎？”

林耀文嘴角微微上揚。

“他會的。”

......

高盛總部，溫伯格的辦公室內(nèi)。

溫伯格靠在皮椅上，雙手交疊在身前，靜靜聽完弗里德曼從頭到尾的匯報。

等弗里德曼說完，溫伯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東方人，當(dāng)真可怕。

這一出手，就是想把華爾街這些老牌的投行按在地上摩擦。

溫伯格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過鏡片，目光深邃地落在弗里德曼臉上。

“弗里德曼，那你對林耀文所說的計劃，又抱有什么樣的看法呢？”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層薄薄的審視。

“要知道，華爾街不止咱們一家看得出，現(xiàn)在的股市看似紅火，實則已經(jīng)出現(xiàn)頹勢?！?/p>

“能看到這點的人不少，但敢像他這樣重倉下注的，太少?！?/p>

弗里德曼輕輕咳了一聲，壓下胸口的翻涌，緩緩說道。

“溫伯格先生，經(jīng)過這次的會面，我覺得咱們應(yīng)該和林耀文深度合作?！?/p>

“據(jù)我的情報推測，他們的主戰(zhàn)場雖然設(shè)立在咱們國家，但在亞洲地區(qū)，還有好幾個布局點?！?/p>

“這不是一個孤立的賭局，更像是一張編織成型的巨網(wǎng)?！?/p>

“按照估算，他們的計劃總投資規(guī)?？隙ú坏陀趦砂賰|美金?！?/p>

“畢竟，沒有人會拿上百億美元的投資開玩笑?！?/p>

“敢這么做的人，要么是瘋子，要么是看清了所有人還沒看清的東西。”

溫伯格的心弦悄然震顫了一下。

百億規(guī)模，這種手筆連他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被林耀文這種近乎蠻橫的魄力嚇了一跳，可越是這樣，他心頭那根警惕的弦就繃得越緊。

他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

“難道你就不怕，這又是一種新的龐氏騙局？”

“資本市場從一開始就是擊鼓傳花的游戲?！?/p>

“鼓聲停了，花落在誰手里，誰就會被砸得粉身碎骨?！?/p>

“誰承接到了最后一棒，那個人就會摔得越慘?！?/p>

“我有太多次見過那些看似天才的身影，最后連一聲回響都沒能留下?！?/p>

弗里德曼知道自己老板的性格，謹慎、多疑、在風(fēng)暴來臨前總是反復(fù)掂量腳下的船板。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再堆砌辭藻，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將林耀文最后說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送到了溫伯格面前。

“先生，林先生的最后一句話是，干大事者，何須惜身?！?/p>

溫伯格聽完，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仰頭哈哈大笑。

“這個年輕人，還真是有趣?！?/p>

他笑得眼角堆起了皺紋，笑里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種沉寂許久后被喚醒的亢奮。

“不錯，我從業(yè)數(shù)十年，就是在等這么一個機會?！?/p>

“不是等一個穩(wěn)賺不賠的交易，而是等一個讓我覺得，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搏一次的機會?！?/p>

“沒想到，就在我臨近退休之時，這個機會終于是來了嗎？”

他頓了頓，看向弗里德曼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銳利的光。

“我還真是期待跟這個林耀文見面?！?/p>

“既然約在周末的派對相見，那這個項目，就放在明天晚上，在我的別墅里談吧。”

弗里德曼立刻挺直了背脊。

“是，先生！”

......

時間在期待中總是走得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周末。

夜色柔軟地鋪在溫伯格那座莊園式的別墅上方，空氣里飄蕩著烤肉的煙火味、香檳的清甜和不知名的花香。

林耀文和宋子豪幾人如約而至，車停在別墅大門外，眼前展開的是一片修剪得如同綠色絨毯般的庭院。

“這群華爾街的精英們，還真是會享受啊。”

林耀文站在門前，目光掃過那幾棵被地?zé)粲痴盏幂喞獌?yōu)美的老橡樹，不無感慨地笑了笑。

宋子豪一聽，立刻湊近半步，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的認真。

“林先生，您要是喜歡的話，明天我給您安排一套。”

“這片區(qū)還有幾棟空著的莊園，隨時可以拿下。”

林耀文搖了搖頭，嘴角浮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輕笑。

“等計劃結(jié)束，到時候這些豪宅都變得不值錢了。”

“那時候再抄底吧。”

宋子豪愣了愣，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該趁低價買上一套。

就在這時，弗里德曼帶著助理腳步匆匆地從別墅里迎了出來。

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臉上的笑容比上次會面時多了幾分親近。

“林先生、宋先生，你們來了?！?/p>

“快快請進，溫伯格先生正在等你們呢。”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向內(nèi)一引，姿態(tài)謙遜而殷勤。

林耀文微微點頭，步履從容。

“那行，咱們先進去吧。”

“別讓溫伯格先生久等了?！?/p>

弗里德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側(cè)身引路，帶著林耀文幾人踏上那條被柔光燈帶照亮的花園小徑。

晚風(fēng)拂過，花香陣陣，遠處隱隱傳來輕柔的爵士樂和人聲笑語。

他們穿過偌大的花園，繞過一座噴泉，眼前便是一棟線條優(yōu)雅的白色別墅，落地窗里透出溫暖昏黃的光。

派對已經(jīng)開始了，庭院里三五成群的賓客端著酒杯交談，空氣里浮動著香檳和雪茄的味道。

路過人群時，不少商業(yè)精英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射過來，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林耀文身上。那些目光里混著好奇、打量、猜測，還有一些藏不住的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