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關(guān)一天天逼近，鎮(zhèn)上的氣氛終于松動了一些。

流寇的事雖然還沒個著落，但日子總歸要過，年也總歸要過。

家家戶戶開始張羅年貨，屠鋪的生意也跟著回暖，每天早晨一開門，肉案前面就排起了隊。

張屠戶臉上難得有了笑容。

不止是鋪子里的生意好了，還有不少鄉(xiāng)鄰專門找上門來，請張屠戶去殺年豬。

這是每年臘月的老規(guī)矩。

養(yǎng)了一年的肥豬，到了年根底下宰了，一半留著過年吃，一半腌成臘肉掛起來，夠吃小半年。

殺年豬是大事。

得請手藝好的屠戶來操刀，一刀放不干凈血，肉就腥，主人家是要罵娘的。

不過入冬以來天氣愈寒，張屠戶早年在戰(zhàn)場上落下的舊傷接二連三地發(fā)作。

尤其是咳疾，今年愈發(fā)嚴(yán)重，一到夜里就咳得停不下來，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頭兩天他還硬撐著去了一戶人家殺年豬。

結(jié)果蹲在地上開膛的時候忽然一陣猛咳，差點一刀捅到自己腿上。

張屠戶坐在門檻上抽旱煙，咳嗽了兩聲，瞪著眼睛看陳景。

“這豬我是殺不了了，你是我徒弟，你替我去?！?/p>

張屠戶每天看著陳景殺豬，這小子進步飛快，現(xiàn)在出刀比他年輕時候還利索。

而且，生意都在鎮(zhèn)子里，沒什么不放心的。

陳景對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殺一頭豬漲五點熟練度，要是能接上幾戶人家的年豬活兒，一下午殺個四五頭，那就是二三十點熟練度，比在肉鋪里剁一下午肉劃算太多了。

他巴不得張屠戶多派他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陳景的日子又添了新活計。

上午在校場操練完畢，中午回肉鋪扒拉兩口飯，如果有殺年豬的活計，下午就揣上殺豬刀出門。

鎮(zhèn)子里的街坊雖然住的分散，但是陳景腿腳快些，一個下午跑四五家不成問題。

他手腳麻利，一頭豬從放血到分肉，不到半個時辰就能收拾得干干凈凈。

主人家看他年紀(jì)輕，起初還有些不放心。

等看他下了刀，便一個個豎起大拇指，夸他得了張屠戶的真?zhèn)鳌?/p>

三天里，有兩天陳景在外面跑著，一共殺了九頭年豬。

殺豬刀法的熟練度噌噌往上漲。

殺豬刀法（小成：345/500）

更讓他振奮的是，猛虎樁的熟練度也終于在這一天晚上突破了關(guān)口。

站樁的時候，他忽然感覺丹田里的那股熱氣猛地粗壯了幾分，像一條小蛇游走四肢百骸，然后又沿著脊柱一路竄上后腦。

渾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陣輕響，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等他收了樁，只覺得渾身氣血充盈，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兒。

【猛虎樁小成！】

【覺醒天賦——虎賁！】

【虎賁：掌握勁力運轉(zhuǎn)之妙，能于瞬間迸發(fā)周身勁力，力道瞬間提升50%。注意：使用后有脫力風(fēng)險，慎用?！?/p>

陳景看著面板上多出來的這行字，心里翻來覆去琢磨。

50%的力道提升，這是個什么概念？

他現(xiàn)在一棍扎出去能在木人樁上留個印子，要是再疊上這個天賦，怕是一棍能把木人樁的脖子整個扎斷。

他按捺不住，當(dāng)晚就拿了一根白蠟桿，在院子里試手。

陳景的對象是院子里的老楊樹。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白蠟桿，猛虎樁的勁力從腳底一路貫通到手臂。

然后猛地催動虎賁天賦，只感覺渾身氣血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轟地炸開。

一股狂暴的勁力從腰胯間爆發(fā)出來，順著手臂灌入棍身，白蠟桿彈射而出，棍尖刺破空氣，竟然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嘯。

砰！

白蠟桿應(yīng)聲沒入樹干數(shù)寸，木屑飛濺。

陳景腿腳一軟，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渾身的肌肉又酸又脹，就好像剛剛跑完了百米沖刺，他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身子。

這一招，厲害是真的厲害。

但是施展完的脫力狀態(tài)也是十分危險，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而且，陳景注意到他的境界，也從【淬體（入門）】變成了【淬體（小成）】。

他心中有些明白了，境界是跟著內(nèi)壯根基的法門來走的。

又是一日。

這天傍晚收了攤，張屠戶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到門檻上抽旱煙，而是把陳景叫到了后院的正屋里。

“溪河村的趙大娘，你還記得不？”

“就上回來鋪子里買肉，給我捎了兩斤自家釀的米酒那個?！?/p>

陳景點了點頭。

趙大娘他是記得的，五十來歲的婦人，手腳利索，是溪河村里數(shù)得著的能干人。

張屠戶和她也確實相熟，每回趙大娘來鎮(zhèn)上趕集，都會順道到肉鋪里坐坐，跟張屠戶嘮上幾句。

陳景瞅著兩人像是老相好，但是沒敢說。

“她說村子里攏共有二十頭左右年豬要殺，想請我去一趟，生意全包了?！?/p>

張屠戶皺著眉頭，“但是溪河村在鎮(zhèn)子外頭，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不放心讓你去?！?/p>

陳景聽罷卻是心動了。

二十頭豬，那就是一百點熟練度，他離殺豬刀法進階又近了一大步。

溪河村他知道，就在雙安鎮(zhèn)東南邊，滿打滿算不過三五里地，走山道大路，一個時辰怎么都到了。

“師傅，溪河村不遠(yuǎn)，白天走大路，應(yīng)該沒大事。”

陳景在心里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猛虎樁小成，氣力大漲。

又有虎賁這個壓箱底的殺招。

再加上刀法和槍法小成以及天賦，真要是碰上三兩個蟊賊，他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您咳疾還沒好利索，這一趟我去，您在家看著鋪子?！?/p>

張屠戶沉默了一會兒，“去也可以?！?/p>

“記住白天去，白天回，絕對不能走夜路?！?/p>

“天要是太晚，就在趙大娘家里借一宿?！?/p>

“知道了，師傅?！?/p>

翌日一早，陳景先到校場找王沖告了一天假。

王沖聽說他要去溪河村殺年豬，眉頭也皺了一下，但這畢竟是陳景的營生，他也不好阻攔。

而且溪河村只有三五里地，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盡管如此，王沖還是叮囑了幾句，讓他在外一定小心。

陳景應(yīng)了聲，包袱已經(jīng)收拾好了，裝了些水和干糧。

他把殺豬刀別在后腰，還帶了一根白蠟桿。

這是王沖分發(fā)給每一個青壯民兵的，粗細(xì)合手，韌性十足，棍梢微微一抖便能甩出一個漂亮的棍花。

然后，他跟張屠戶說了一聲，就扛著白蠟桿出了雙安鎮(zhèn)，沿著山道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