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連山微微頷首，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承翼，你的根基已經足夠扎實?！?/p>

“但我相信，你自己應該也感受到了?！?/p>

張承冀點點頭，面色平靜：

“弟子近半年來，進境愈發(fā)緩慢。”

”想來已是陷入瓶頸。”

程連山負手踱步，緩緩開口：

“你的氣血已經練入大成，其實可以謀求內功煉氣一道，尋求新的突破?！?/p>

“不久之后就是青山武會，上川宗的人會到場。以你的實力，當能博個好名次?！?/p>

“你若心中有意，為師可為你奔走一番，或許能有機會拜入上川宗。”

張承冀幾乎沒有猶豫，抱拳躬身道：

“不勞師父費心?！?/p>

“弟子已經成家，不愿遠行入山?！?/p>

“況且上川宗心胸狹隘，師父若為弟子奔走，不免受辱，弟子心中不忍?！?/p>

程連山嘆息一聲，沉默了片刻，才擺了擺手：“好，你下去吧?！?/p>

張承冀再行一禮，退至一旁。

梅青禾接替上前，朝程連山抱拳施禮，隨即擺開拳架，繼續(xù)演武。

一旁的陳景卻聽得云里霧里，他悄悄往梁有衡那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問：

“六師兄，什么情況？”

“什么是內功煉氣之道？青山武會又是什么？上川宗又是何方神圣？”

梁有衡聞言，輕咳一聲，也湊近了過來，壓低嗓子回道：

“小師弟有所不知?！?/p>

“世之武道，從鍛煉體魄、強身健體開始，其實一直有兩條路。”

“一條是繼續(xù)錘煉體魄、打熬氣血，另一條則是蓄氣入體、修煉內功?！?/p>

陳景目光微動，沒有插話。

梁有衡繼續(xù)說道：

“鍛體簡單易上手，常常作為武道入門之始?！?/p>

“但淬體之后，其實就可以開始蓄氣入體、養(yǎng)煉內功了。只不過……”

他苦笑一聲。

“凡蓄氣入體的內功心法，基本都掌握在朝廷、或者那些世家宗門手里，輕易不外傳?！?/p>

“就算無意泄露，被人偷學了去，世家宗門也會派出弟子將秘籍追回，偷學者輕則武功被廢，重則直接斃命?！?/p>

陳景眉頭微微皺起。

梁有衡又道：

“這些勢力若是招收弟子，要么下山親自挑選，要么召開選拔大會?！?/p>

“咱們青山城的青山武會便是由顯貴豪族組織，號召青山城周邊的青年武者切磋交流的武道集會?！?/p>

“也是給朝廷、世家、武道宗門創(chuàng)建一個選拔的人才機會，至于上川宗……”

他往場中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就是距離青山城最近的一家內家門派了?！?/p>

”據說那上川宗掌門能登萍渡水，掌勁透體數(shù)丈，斷木裂石，極為厲害?！?/p>

陳景恍然，若有所思。

這世界果真有內功，只不過內功心法皆被朝廷和世家宗門壟斷，所以他才聞所未聞。

他又想起方才張承冀的話，心中生出新的疑問：“我聽大師兄的口吻，上川宗似乎與我們武館不太對付，這又是怎么回事？”

梁有衡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

“據說是在幾年前，那上川宗一名長老的兒子在青山城游逛，被師父撞見他當街欺凌婦孺?！?/p>

“師父一怒之下，出手教訓了那人一頓?！?/p>

“后來那上川宗的長老前來尋仇，與師父做過一場，師父因此受了內傷，最后還是六扇門出面調停，方才化解了矛盾?！?/p>

“有過這層齟齬之后，后來縱然師兄師姐們在青山武會上表現(xiàn)優(yōu)異，上川宗也從不考慮收我們武館的弟子?！?/p>

陳景恍然，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弧度：“那上川宗弟子品行不端，可見也不是什么好去處?！?/p>

梁有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就在兩人說悄悄話的工夫，梅青禾和柳云飛已依次演練完畢，正在接受程連山的點評。

兩人目前都是練髓階段，其中梅青禾的功夫更深一些，估計很快就能摸到換血的門檻。

練到換血，便可以考慮修行內功，不過梅青禾和柳云飛卻不像張承冀那般沒有門路。

梅青禾出身威遠鏢局，而威遠鏢局隸屬于鏢盟，而鏢盟乃是天下鏢局之總領，其中高手眾多。

待她練到換血，家里自會為她疏通鏢盟的關系，有機會拜入某位長老門下，習練內功。

柳云飛亦然。

漕幫總涉天下漕運，勢力龐大。

他爹早已在幫中打點過關系，只要柳云飛的資質夠格，練到換血，便能得到漕幫的賞識。

此時輪到程青石上場。

陳景又悄悄問梁有衡：

“四師兄天賦應該是咱們之中最好的，但他沒了上川宗的門路，以后有何打算？”

梁有衡搖了搖頭，低聲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聽說四師兄以后或許會往北地從軍，走一走師父當年的路。”

陳景恍然，沒有再問。

程青石一套拳法已經打完，收拳站定。

他的修煉穩(wěn)步提升，根基扎實，拳勢凌厲兇猛，一招一式都透著一股鋒芒畢露的銳氣，也并未遇到瓶頸。

程連山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不出什么毛病，點了點頭，便讓他退下了。

接下來輪到胡陽。

胡陽一臉苦相地走上前去。

陳景抽空又問：

“六師兄，那你以后呢？”

“是跟著三師兄繼續(xù)在漕幫混，還是考慮跟著二師姐走鏢去？說不定以后也能被鏢盟看中?！?/p>

梁有衡苦笑道：

“小師弟有所不知，我的天賦不如你們，練功進度也慢，勁力到現(xiàn)在都未能練透全身?！?/p>

“估摸著也就比五師兄稍強一些罷了?！?/p>

話音未落。

場上便傳來了程連山的呵斥聲。

“好你個小羊崽子，不在師父跟前就如此憊懶！”程連山瞪著胡陽，氣得胡子都在抖。

“一個月過去，你的氣血不增反降，簡直討打！”

他作勢要打，胡陽連忙雙手抱頭，縮著脖子叫道：“師父饒命??！”

“我爹送我來就是學些防身的本事，我沒想著像師兄師姐那樣有大的成就啊！”

程連山恨鐵不成鋼，指著他罵道：

“你可真是浪費了你這一身學武資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下個月，你每三天來一趟武館，我親自盯著你下功夫！”

胡陽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灰溜溜地下了場。

程連山余怒未消，目光一掃。

瞪向梁有衡和陳景：“你們兩個小子，從剛才就在下面嘀嘀咕咕，麻溜上來！”

梁有衡見程連山正在氣頭上，一個激靈，趕緊小跑著上場。

他拉開拳架，認認真真打了一套拳法。

一招一式雖然算不上驚艷，但倒也踏實，內在勁力的運使，該到位的，也都到位了。

一套拳打完，梁有衡額頭微微見汗。

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定。

程連山從鼻子里嗯了一聲：

“小六穩(wěn)扎穩(wěn)打，頗有進步。下去吧?！?/p>

梁有衡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旁。

“小景，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