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德源嚇得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連忙辯解：

“黎大人明鑒，周云漢是青山城的大掌柜，白馬藥行的日常經(jīng)營，草民素來不曾過問?！?/p>

“他暗中勾結(jié)清風(fēng)寨，我確實毫不知情啊。”

“知不知情，查過才知道。”

黎定方語氣略沉，嚴肅說道：

“白家主，六扇門需要你配合，將白馬藥行所有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徹查一遍?！?/p>

“賬冊、庫房、往來書信，一樣不能少?！?/p>

“若還有清風(fēng)寨的內(nèi)鬼藏在你白家，盡早揪出來，于你白家也是好事?！?/p>

白德源哪敢有半個不字，這案子若是認真追究起來，他白德源這個家主少說也是個失察之罪。

周云漢這些年給清風(fēng)寨提供的便利越多，白家的嫌疑就越重。

若非周云漢最后狗急跳墻對白知行下手，白德源無論如何也洗不清這層干系。

想到這里，他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將中衣都浸透了當即連連點頭，趕忙道：

“草民一定全力配合六扇門！”

黎定方?jīng)]有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轉(zhuǎn)向陳景和程青石，面色稍緩。

“二位今夜挫敗了清風(fēng)寨的陰謀，乃是仗義行俠的義舉，六扇門會按規(guī)矩發(fā)放嘉獎?！?/p>

“陳小兄弟此前擊殺通緝要犯的懸賞，也會一并發(fā)放?！?/p>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景身上多停了一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陳小兄弟，我提個醒?！?/p>

黎定方緩聲道，“往后若有線索，記得通報六扇門，勿要自作主張?！?/p>

“這次是運氣好。”

“但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好下去，你說是嗎？”

陳景心頭微微一凜。

黎定方這話說得輕巧，但話里的分量他掂得出來，這位六扇門捕頭顯然是在敲打他。

他此前遭遇要犯襲擊，卻沒有將周凡的事情交代出來，若非黎定方機敏，讓段牧派人盯著。

這次的事情影響，恐怕還會更加惡劣。

這次僥幸贏了，下次呢？

陳景心悅誠服，拱手道：“謹遵大人教誨。”

從六扇門出來時，天已微亮。

百花樓的大火正在熄滅。

程連山帶著一眾弟子回到連山武館，蘇茹已經(jīng)請了郎中在館中等候。

郎中將陳景和程青石周身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好在兩人都穿了梅青禾送的貼身軟甲。

即便被人趁亂砍了幾刀，也只是皮外淤傷，并未傷及筋骨。

郎中開了幾貼活血化瘀的藥。

又留下些上好的金瘡藥，便告辭離去。

程連山坐在內(nèi)堂主位上，目光掃過一眾弟子，程青石身上的衣袍還帶著火燒的焦痕，陳景衣襟上濺的血點子已經(jīng)干成了暗褐色。

“青石，這次你做得很好。”

程連山的語氣里帶著由衷的欣慰。

他了解自家兒子，天生向武，性子外冷內(nèi)熱，若不是他主動提出隨陳景一同前往百花樓，單憑陳景一人，面對幾十號刀手的圍攻，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程青石抱拳躬身：

“孩兒不過做了分內(nèi)之事?！?/p>

程連山目光又轉(zhuǎn)向陳景，略有感慨道：“小景，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么一套凌厲的刀法?！?/p>

柳云飛和梁有衡對視一眼。

他們兩人昨夜親眼見過那些刀手的尸首。

斷臂殘肢散落一地，切口平滑利落，有幾具尸體幾乎被剖成了兩半。

那種血腥殘暴的場面，饒是他們見過不少江湖廝殺，也不由得心底發(fā)寒。

陳景如實說道：

“不敢欺瞞師父?！?/p>

“我這一手刀法，是殺豬練出來的。我去屠宰場做營生，除了賺銀子，也是為了練刀?！?/p>

柳云飛愣了一下，恍然笑著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真就那么喜歡殺豬呢?！?/p>

“不過話說回來，能把殺豬的刀法練到這個地步，小師弟你也是獨一份了?！?/p>

張承冀和梅青禾幾人亦是紛紛感慨稱奇，對陳景這個小師弟愈發(fā)刮目相看。

程連山擺了擺手，嘆息一聲：

“這樣很好，總歸是多了一門保命的手段。”

“這世道紛亂，清風(fēng)寨在外收攏川北各路亡命徒，嘯聚山林，在青山城中還不知埋了多少周云漢這樣的人?！?/p>

“以后縱使在城中活動，你們也要多多留心，切不可大意?！?/p>

眾弟子皆收斂了笑容，齊聲稱是。

忙活了一整夜。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

陳景躺在床上，渾身筋骨這才徹底松弛下來。

窗外傳來晨鳥的啁啾聲，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復(fù)盤百花樓一戰(zhàn)。

這一戰(zhàn)看似他們?nèi)矶?，但若是稍有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fù)，故而，陳景習(xí)慣查漏補缺。

畢竟，搏命這種事，容錯率極低。

一次失誤就再也沒有改正的機會。

復(fù)盤完畢。

陳景才將注意力轉(zhuǎn)向腦海中的系統(tǒng)面板。

昨夜一番血戰(zhàn)，他砍了足有二十來個刀手，殺豬刀法的熟練度暴漲了270點。

再加上周云漢豢養(yǎng)的那個氣血境好手，單獨貢獻了100點熟練度，合計370點入賬。

殺豬刀法（大成：1315/5000）

陳景盯著這個數(shù)字，心里開始盤算。

這一晚上砍人賺的熟練度，抵得上他殺七八天的豬，難不成真正修煉刀法的好去處，是上陣殺敵？

不過軍隊里的事。

張屠戶和王教頭也都給他講過。

兵卒在軍中并非時時刻刻都有仗打，絕大多數(shù)時候是操練、駐防、巡邊。

承平年月，可能三五年都見不到一次戰(zhàn)事。

真要指望靠打仗來刷熟練度，也要等時機。

不過現(xiàn)在中原日漸紛亂。

周邊蠻夷亦開始虎視眈眈，無論是北地、西域、西南還是他所在的蜀地。

局勢都漸趨緊張。

年前，西戎在川北叩關(guān)，便是如此。

等到戰(zhàn)事一開，或許他也可以考慮從軍一趟。

除了從軍，倒是還有另一處地方，也有合法砍人的權(quán)力，那便是負責(zé)緝盜抓捕的六扇門。

不過，想要進六扇門，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有六扇門去主動挑人的時候，卻從未有主動投效的先例。

無論如何，當下提升刀法最快的途徑，還是殺豬，雖然枯燥，但勝在穩(wěn)定。

更何況，他現(xiàn)在每天殺豬還能賺一份工錢，一舉兩得。

想到這里，陳景也懶得休息。

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在院子里練了兩趟拳，吃過早飯，提了殺豬刀又去了屠宰場。

任憑風(fēng)吹雨打，殺豬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