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連山的語氣低沉，將自己道途斷絕的遺憾，寄希望在陳景的身上。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自怨自艾。

畢竟之前困于瓶頸已有數(shù)年之久，一路走來也多番闖過各種瓶頸，方能有今日的成就。

只不過先后經(jīng)歷識得新路，暗傷好轉(zhuǎn)，瓶頸突破的一連串喜悅，再驟然一頭撞上了死胡同，心緒難免波動。

陳景聽完程連山的講述，心中也是恍然。

原來氣血抱丹之后的路，是要凝煉九竅。

這條路光是聽起來便兇險異常。

九竅勾連五臟六腑，稍有不慎便是竅穴受創(chuàng)，牽連臟腑的下場，比練氣貫通經(jīng)脈還要兇險得多。

但凝煉竅穴便能內(nèi)壯對應(yīng)的臟腑，若是九竅全開，五臟六腑必然得到極致升華，屆時體魄氣血又將有何等光景，著實讓人心馳神往。

“師父也莫要喪氣，你的暗傷難祛，是因為你的培元功止步蓄氣圓滿，經(jīng)脈固定難以貫通。”

“然則天下有諸般天材地寶，或許能有易經(jīng)洗髓的神藥，能讓你筋骨重塑，貫通正經(jīng)?！?/p>

“亦或者，有靈丹妙藥可以直接治療你的暗疾，讓你能夠練得氣血圓滿?！?/p>

程連山笑了笑：

“你小子莫安慰我，倒是你精進(jìn)迅猛，怕是快要練到圓滿了吧。”

陳景靦腆一笑，點點頭。

程連山道：

“這種時候越要穩(wěn)扎穩(wěn)打，切莫心浮氣躁?！?/p>

“等你練得抱丹圓滿之后，別貿(mào)然行事，屆時我?guī)湍憧粗黄鹛室惶誓锹纷??！?/p>

陳景自是連連頷首。

轉(zhuǎn)眼之間，年關(guān)將至。

青山城的街面上漸漸熱鬧了起來。

沿街的鋪子紛紛掛起了紅燈籠，賣年貨的攤販在路兩邊支起了長案。

春聯(lián)、年畫、爆竹、糖餅、臘肉、干果，琳瑯滿目，應(yīng)有盡有。

孩子們穿著新做的棉襖在巷子里追逐打鬧，不時有一兩聲零星的爆竹響，從不知哪個角落里炸開，引得路人一陣笑罵。

空氣里到處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年味。

陳景恍惚才覺。

他從藍(lán)星來到此世，已足足一年。

彼時他在冰天雪地中醒來，凍得只剩一口氣，被張屠戶從野地里撿回去才僥幸活了下來。

一年之后，陳景腰間挎著黑金厚背刀，已成了青山城的青衣捕頭，不過一度春秋，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陳景想著過年之后，要回一趟雙安鎮(zhèn)。

青山城過年的氣氛也漸漸濃郁。

連山武館放了假，外院弟子們各自歸家過節(jié)。

陳景和梁有衡負(fù)責(zé)采買年貨。

兩人抱著一大摞春聯(lián)、爆竹和吃食回來，又在武館大門口貼上了程連山親筆寫的對聯(lián)。

上聯(lián)是“拳鎮(zhèn)山河”，下聯(lián)是“氣貫長虹”，橫批“武道長春”，筆力遒勁，氣勢十足。

陳景看了半晌。

字是好字，掛在武館門口也著實應(yīng)景，就是太過剛猛，不夠喜慶，讀起來總覺得下一句該接“一統(tǒng)江湖”。

年三十的晚上。

連山武館的程連山夫婦，梁家爺孫，還有陳景圍了一桌吃年夜飯。

蘇茹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程連山破例開了兩壇珍藏多年的老酒。

席間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酒過三巡，外頭爆竹聲噼里啪啦地炸開了鍋，煙花在夜空中綻開一朵朵金紅色的花，將整座青山城的夜空映照得燦爛奪目。

大年初一，大清早。

陳景換了一身干凈利落的衣裳，收拾好包袱，跨上青驄馬，直往雙安鎮(zhèn)去。

青山城到雙安鎮(zhèn)快馬不過半日光景。

日頭偏西。

雙安鎮(zhèn)的輪廓出現(xiàn)在了官道遠(yuǎn)處，陳景沒有進(jìn)鎮(zhèn)，而是先去了張屠戶的墳頭，道了聲“過年好啊，師傅?！?/p>

然后拔出黑金刀，將墳頭周圍的枯草摘干凈。

又從馬背上取下帶來的香燭紙錢和一應(yīng)貢品，在墓碑前一一擺好，點上香燭，燒了紙錢。

陳景蹲在墳前，一邊燒錢，一邊給張屠戶絮叨這一年的經(jīng)歷，說罷，陳景又掏出瓶酒。

自己喝一口，往墳頭灑一口。

一瓶酒分完，太陽已經(jīng)快要下山了。

“師傅，您先歇著，我以后再來看你?！?/p>

陳景站起身，翻身上馬離去。

回到雙安鎮(zhèn)。

陳景又提著一份年禮去拜訪了王教頭。

王教頭還是那般精神十足，氣血旺盛。

見陳景回來，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陳景在王教頭家里蹭了一頓飯，陪他喝了一壺酒。

桌上各自說著雙安鎮(zhèn)的近況和青山城的見聞，一直到了深夜，陳景才離開，回了屠鋪。

屠鋪還是老樣子。

陳景掏出鑰匙，打開門鎖，吱呀一聲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

無論是內(nèi)院房舍，還是前攤的鋪子，皆蒙了厚厚的灰塵，甚至還有蜘蛛結(jié)網(wǎng)攔路。

陳景打了桶水，挽起袖子。

大半夜功夫，將鋪子里里外外仔細(xì)打掃了一遍。做完這些，已不知道什么時辰。

不過陳景也不需要睡眠，練功替代。

翌日清晨，陳景起床后便準(zhǔn)備離開。

又順路去周圍的鄰居家拜年問好，街坊們見了他可謂又驚又喜，議論紛紛。

陳景一一笑著應(yīng)和。

出了鎮(zhèn)子。

陳景目光掃過這條他走了無數(shù)遍的青石板路，最后才翻身上馬，在暮色中策馬回了青山城。

初三開始，陳景回六扇門輪值。

主要是巡街防火防盜。

而且有陸小乙和趙義這幫人盯著，街面上的雞毛蒜皮根本用不著他操心。

他每日照舊在值房練功。

過了正月十五，看完了花燈。

年才算真正過完。

好消息是尹正平通知陳景和黎定方，清風(fēng)寨結(jié)案的獎賞終于發(fā)放下來，大功勞自然歸尹正平，每人也皆有獎賞。

落在陳景頭上，則是凝氣丹五枚，五百兩白銀，這個數(shù)目不多，但也不算少。

尤其是凝氣丹的配額向來管控極嚴(yán)，市面上幾乎沒有，只能通過六扇門的渠道才能獲得。

五百兩白銀更是實打?qū)嵉挠餐ㄘ?，換成氣血丹又是五枚的份量。

這樣他便又有了五枚凝氣丹和五枚氣血丹。

陳景將這一波武道資源全部消化之后，他已經(jīng)將氣血抱丹和十二正經(jīng)全都練到圓滿。

山君九形（抱丹：/）

蕩魔歸元功（正經(jīng)：/）

山君九形練入圓滿之后，陳景立刻找到程連山一起研究氣血凝竅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