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街道劉大媽過來，我又不知道情況。”

“也沒人提前通知我人家要來咱家。”

“這鍋我不背，真不賴我！”

王宇一臉委屈，莫名挨了一頓罵，心里憋屈。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一聽，牽扯到街道辦魏主任。

頓時不敢瞎猜了，畢竟那是公家人。

不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個詞吸引住了。

進山打獵！

距離上次分肉已經(jīng)過去好久了。

大冬天的，家家戶戶糧倉見底。

不少人都餓得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現(xiàn)在聽到有獵物，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肉??！

是不是可以……

眾人腦海里浮現(xiàn)出分肉的念頭。

一個個目光灼灼，盯著站在院中的王宇。

分肉這種事兒，別人不提，他們不好意思開口。

怕被人說不懂規(guī)矩，沒臉皮。

可有些人，壓根不在乎臉面。

但這時代，大多數(shù)人心里還是有桿秤的。

講究個體面和底線。

而房門口的陳春華，聽到兒子在外面吆喝打獵的事兒。

氣得胸口發(fā)悶，心口疼得厲害。

“你，滾進來！關(guān)上門再說話！”

陳春華手里揮舞著雞毛撣子，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在老家打獵的事，能這么張揚地在院里說嗎？

經(jīng)過兒子這一番解釋，她心里的火氣總算消了一半。

院墻根底下黑壓壓擠滿了一茬人。

賈家那老太婆把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還長，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恨不得把耳朵貼到王宇家窗戶縫里去聽動靜。

陳春華心里跟明鏡似的。

剛才兒子隨手扔進屋的那個粗布麻袋，里頭裝的是什么貨色，她比誰都清楚。

這幫平日里餓得眼冒綠星的鄰居，要是聞著味兒過來蹭吃蹭喝，那才叫麻煩。

“趕緊進屋。”

她壓低聲音催促，臉上卻堆起笑對眾人道：“這話我可說在前頭，魏叔和我爹都作證，我絕沒半句虛言。

誰再動手打人，就是不講理了?！?/p>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擺擺手，一臉無奈：“不打不打，以后遇事早點吱聲，別讓人瞎操心嘛?！?/p>

陳春華順勢找了個臺階下。

家里這點事要是傳出去，還是整夜不歸宿這種爛賬，面子上掛不住。

特別是王家現(xiàn)在日子過得滋潤，隔壁幾張嘴最碎的大媽，正愁找不到機會抹黑人家呢。

王宇心領(lǐng)神會，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接話：“這次出獵確實撞大運了。

不過大頭都得交公，我手里也就剩這么點邊角料?！?/p>

他瞥了一眼對面站著的一大爺，又看了看從前后院溜達過來的二大爺、三大爺。

剛才那番 loud 的宣言，擺明了是做給他們看的。

就是要讓街道辦主任跟自己走得近的消息傳出去，徹底斷了這群人的念想和閑話。

“老規(guī)矩，肉讓一大爺他們?nèi)シ帧?/p>

每家可能也就一兩塊，大家多擔待，就當嘗嘗鮮，補補油水?！?/p>

看著周圍那些聽到有肉吃、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王宇決定先堵上他們的嘴。

陳春華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但話既已出口，她也只能配合演戲。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兩個月前那一波分肉的熱乎勁兒還沒散，眼看就要過年，四九城里哪有不缺肉的？

哪怕只是蚊子腿上的肉，那也是肉??！

“謝謝小王同志！”

“辛苦啦，改天必須請你喝一杯！”

感激涕零的聲音此起彼伏。

尤其是幾家揭不開鍋的，看向王宇的眼神都快冒出愛心眼了。

“小宇放心，分肉這種細致活，交給咱們幾個老頭子準沒錯?！?/p>

一大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起初聽到又要分肉收買人心，他心里暗罵一句娘。

可轉(zhuǎn)念一想，既然攔不住，不如借花獻佛。

這人情要是送出去，好處可是實打?qū)嵉穆溥M自己口袋里。

特別是棒梗那小子，最近餓得臉頰凹陷，原本那股子胖乎乎的精氣神都沒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改善一下伙食。

“包在我身上，小宇。”

劉海中腳底抹油似的竄到跟前，胸口拍得震天響。

那副殷勤勁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著諂媚味。

閻埠貴倒是端著架子，嘴角抿出個克制的弧度，微微頷首算是接了茬。

王宇見狀，順勢把話挑明：“成，回頭讓我娘切好三塊，再請三位叔過來坐坐？”

“妥帖！”

一大爺樂呵呵地應(yīng)下，周圍看熱鬧的居民臉上也都掛了笑。

陳春華在一旁看著兒子輕飄飄幾句話就把人情做足，心里那點驕傲藏都藏不住。

她是讀過書的人，明白窮幫富不如富幫窮的道理。

嘴上雖嫌兒子多事，心底卻為這份周全感到自豪。

寒暄完畢，人群散去。

王宇沒急著進屋，先支使弟弟王宙盯著門口，讓老六那仨孩子老實候著。

自己則拽著親娘陳春華閃身進屋，“咔噠”

一聲落了鎖。

屋內(nèi)昏暗，王宇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只麻袋。

還好，沒人動過。

那里面裝著三十斤無脊獸肉。

若是被老三一家撞見，指不定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

到時候為了遮掩，他恐怕得施展乾坤大挪移，把真肉換成普通豬肉頂替。

畢竟這玩意兒藥性霸道，外人吃了容易露餡，不能亂分。

對待院里這些鄰居，他的原則向來明確：不交心，不樹敵，小恩不斷，大惡不作。

偶爾施舍點好處已是仁至義盡，珍貴的補品怎么可能白送？

唯獨師父周大爺那里，必須孝敬。

剛才沒在院子里瞧見人影，估計是帶著孫子在醫(yī)院值班去了。

既然拜了師，兩家關(guān)系便是一體。

每逢王宇夜班無人照看，師父家就幫忙看護孫子，這份情誼早已深入骨髓。

所以這肉，師父那份絕對跑不了。

至于楊師傅、魏和平那些人，后續(xù)再酌情分一點即可，普通人腸胃嬌貴，吃多了反而遭罪。

想到這兒，王宇心頭一動。

靈妹有了身孕，正好需要這等大補之物調(diào)養(yǎng)。

隨即，他又想起劉大媽這兩日像蒼蠅一樣繞著他轉(zhuǎn)的事。

林月如那邊，究竟是個什么光景？

心思一活絡(luò)，屁股就像長了刺，坐不住了。

“娘，劉大媽今兒上門沒？”

提起這個，陳春華氣不打一處來。

抬手就在兒子腦門上輕敲一下，恨鐵不成鋼道：

“還有臉問？人家林老爺子聽說了你的底細，挺滿意，本想約你今日中午去家里吃頓飯，當面聊聊。”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惋惜：

“結(jié)果呢？你小子像個失蹤人口，一天一夜都沒著落，硬是把好事給攪黃了！”

陳春華看著眼前這個不省心的兒子，眉頭鎖得死緊。

王宇也沒料到局勢會僵成這樣。

眼下天色已近黃昏，四點半的光景，想趕回劉家莊老家根本來不及。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計較：“明天我去趟街道辦找劉大媽探探口風，至于現(xiàn)在……反正我腿腳利索，到處跑也不費勁?！?/p>

陳春華嘆了口氣，沒再接話茬，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麻袋上：“你這一趟又弄回多少吃食？這院里的份額怎么分？”

王宇伸手從袋底掏出一塊重達十斤的烤肉，故作輕松地拋了拋。

“娘，把這十斤肉切成三坨，分別送給那三位大爺，讓他們自家去處置?！?/p>

緊接著，他神色驟變，指著袋中剩余的部分，語氣凝重：“但這剩下的三十斤無脊獸肉，必須爛在肚子里，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此物極為珍稀，平日里做飯只需添上一小撮便好。

若是吃多了，身體承受不住那些藥力，即便出現(xiàn)什么異樣也別慌，那是脫胎換骨的好事?！?/p>

說罷，他將那塊肉遞過去，順手削下一根拇指粗細的肉條塞進母親手里。

陳春華盯著手里的肉，嘴角抽搐，心里只有一句話：這逆子真是沒救了。

【見母親面露難色，王宇心知肚明她在想什么。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咧嘴一笑：“您親自動手試試？”

陳春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接過刀具：“咱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還沒到連塊肉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吧？”

“先試試手感。”

王宇在一旁催命似的念叨。

“成成成，切個肉還能切出花樣不成？”

陳春華翻了個白眼，手下用力，準備大展身手。

在她眼里，老二估計是熬夜熬壞了腦子，切肉這種基本功還要驗證？

然而，刀鋒剛觸及肉皮，異狀陡生。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