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扔了手里的家伙,抖得跟篩糠似的。
面對上千人的曬馬陣仗,他們東星才幾十號人。
誰敢還手?想被剁成肉醬?
什么萬軍之中殺個七進七出,那是說書人編的段子。
現(xiàn)實里別說動手了,光是瞧著這上千號人,腿都軟了。
江楓也是一臉茫然,腦子里直冒問號:這幫人是哪來的?
誰叫的?
搞這么大動靜,不怕警察出動防暴隊?
這時候,騷包的飛全大大咧咧湊到江楓跟前。
“楓哥!怎么樣?夠不夠氣派?”
這些全是我給你招攬的弟兄!
一聽說能跟你干,一個個樂得跟過年似的。
江楓腦仁兒疼。
飛全這小子,是收人收上癮了吧。
弄這么多張嘴跟著他,他得掙多少錢才能喂飽?
本來只想找地方撒撒火,結(jié)果這家伙給他整這出。
江楓猛地扭頭,盯上烏鴉那幫人。
烏鴉被那眼神一掃,后脊梁骨發(fā)涼,渾身抖了個激靈。
二話不說,一把薅住肥尸的領(lǐng)子,拳頭劈頭蓋臉就砸下去。
肥尸嚎得跟殺豬似的,沒挨幾下就癱地上,縮成一團。
“你個撲街仔!凈給老子惹麻煩!”
“你說的洪興仔?跑學校來挖人?”
“瞎了你狗眼!人家還用得著上學校拉人?”
拳腳翻飛,沒一會兒肥尸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只剩出氣。
江楓這才挪開眼,也懶得再搭理烏鴉。
反正人家也沒真動他,頂多就是遞了幾個眼神。
“我走了。”
江楓扔下這句話,跨上那輛女式自行車。
姿勢有點別扭,可那股子氣勢,沒人學得來。
嘉欣下意識追了兩步,嘴張了張,沒出聲。
到這地步,誰看不出來?
江楓早不是從前那個江楓了。
他現(xiàn)在是個人物!真正的江湖大佬!
一句話能喊來上千人鎮(zhèn)場子,不是大哥是什么?
小結(jié)巴瞧著那個高挑漂亮的女生湊近江楓,心里直泛酸。
她清楚得很,自己比不上人家臉蛋身材,又沒文化。
就是個說話都磕巴的小太妹。
但凡是個男人,都知道該選誰。
“喂,阿細!愣什么呢?上車??!”
江楓扭頭,手拍了拍后座,沖小結(jié)巴喊。
這一嗓子,喊得小結(jié)巴心里開了花,裙角飄起來,跑得飛快。
跟公交車上搶座似的,百米沖刺的速度。
穩(wěn)穩(wěn)當當坐上后座。
“摟緊!走了!”
江楓握緊車把,腳下一蹬,車子慢慢往前挪。
嘉欣望著那倆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有些人,第一眼見到了,這輩子就忘不掉。
她就算出了國,哪怕將來嫁了人。
恐怕也忘不了今天這畫面。
老板蹬著車走了。
駱天虹他們仨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誰也沒多話,各自上了車。
三輛豪車,不緊不慢地跟在自行車后頭。
車速壓得極慢,卻沒人敢超車。
近千號洪興外圍仔,浩浩蕩蕩跟在車隊后面,腳步聲壓過整條街。
人潮涌動,氣勢壓得路邊的車都停了,沒人敢按喇叭。
這副場面,怪得離譜。
一輛破自行車打頭,后面跟著幾百萬的跑車,再后面是一大片黑壓壓的人頭。
像游行,又像送葬,誰看了都得愣半天。
“操,我知道他是誰了?!?/p>
烏鴉終于回過神來,牙齒咬得咯吱響。
“廟街能拉出這么多人曬馬的,整個洪興就一個?!?/p>
“洪興第十三位堂主,廟街戰(zhàn)神,江楓?!?/p>
那個穿校服的家伙,他現(xiàn)在還惹不起。
烏鴉怎么也沒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人會讓他一見就頭疼。
每次碰上,他都得老老實實繞道走。
凌晨,澳門街。
一輛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門拉開,陳浩南被直接推了下來,摔在地上。
緊接著,又一個短裙女人被扔下來,衣衫凌亂,趴在旁邊。
兩個人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陳浩南撐起身體,腦袋像被人用錘子砸過。
他用力甩頭,斷片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拼起來——有人偷襲他,把他拖到一個倉庫里。
然后整個人像著了火,渾身燥熱,眼前發(fā)花。
恍惚間,有個冰涼的身體貼上來,他本能地抓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一夜的事,他記得模模糊糊。
只知道自己沒忍住,跟那個女人做了。
像做夢一樣。
現(xiàn)在夢醒了,腦袋還是疼得要命。
他翻了個身,看清旁邊女人的臉。
“可恩?”
陳浩南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人潑了冰水,瞬間清醒。
山雞的馬子。
昨晚跟他纏綿的女人,是可恩。
他被人綁了,被下藥,迷迷糊糊跟兄弟的女人睡了。
然后又被扔出來。
全他媽是套。
時間倒回一天前。
陳浩南帶兄弟替社團辦事,任務是做掉澳門街的老大喪彪。
出發(fā)前,該檢查槍械的山雞,一直沒露面。
電話也打不通。
喪彪臨時換了據(jù)點,時間來不及等山雞回來。
陳浩南只能帶著包皮、蕉皮兩兄弟和大天二,四個人擠上面包車。
車開上澳門大橋的時候,一切還正常。
橋面上前后堵了上百號人,手里清一色握著家伙。
四個人被夾在中間,退路全斷。
等他們回頭想抄家伙拼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后備箱里的貨被人調(diào)了包。
全他媽是廢鐵。
赤手空拳對上百把砍刀,根本沒法打。
蕉皮沖在最前面擋刀,為了給其他人撕條活路出來,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硬生生被砍死在當場。
要不是突然冒出巡警,陳浩南他們幾個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
混亂里,陳浩南和包皮他們跑散了。
后來明明上了阿強的車,結(jié)果剛坐穩(wěn)就被人從后面敲了悶棍。
昨晚那點破事,就是這么來的。
陳浩南腦子里轉(zhuǎn)了幾圈,越琢磨越不對勁。
有人在背后下套。
到底是誰?
他撐著身子站起來,四周看了一圈,腦袋還是昏的。
可恩這會兒也醒了。
“你怎么會在這兒?”
陳浩南盯著她問。
“不知道啊,就記得晚上跟你折騰了好幾回。”
可恩迷迷糊糊地回話。
陳浩南臉色一沉,牙關(guān)咬緊,轉(zhuǎn)身就走。
“喂,好歹也是一夜夫妻,我跟定你了!”
可恩在后面喊。
“你閉嘴。
昨晚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
“我又怎么了?”
“別跟著我!”
陳浩南快炸了。
他知道這女人腦子不夠用,還滿腦子情啊愛啊,根本搞不清楚這事有多要命。
實在甩不掉,他只能把可恩一起帶到之前約好的藏身處——一棟爛尾樓。
包皮和大天二看見陳浩南,當場就哭崩了。
包皮吼著要沖回去搶蕉皮的尸體。
山雞趕到的時候,包皮直接沖上去揪住他衣領(lǐng),“你個雜碎,昨天我們被人砍,你人呢?你他媽倒是說??!我哥被人活活砍死了!”
山雞自己也慌了,連連道歉,“對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們提前走了,我找不到強哥!”
可恩沖上來推了山雞一把,“你昨晚死哪兒了?”
山雞正煩著,吼回去,“你個女的閃一邊去,男人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你吼什么吼?我昨晚被人下了藥,你知道個屁!”
可恩也火了。
陳浩南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這娘們是真沒腦子。
山雞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昨晚被人抓走灌了藥,醒來就跟南哥搞了好幾次!”
可恩扯著嗓子喊。
啪。
陳浩南一巴掌扇在可恩臉上。
“你胡說什么?”
“她說什么?”
山雞轉(zhuǎn)頭瞪著陳浩南,眼都紅了。
陳浩南沉默了幾秒,低下頭,“我被人陰了。”
山雞眼珠子通紅,吼得整條街都在震:“操,你他媽碰我女人?”
他腦袋一低,整個人像炮彈似的撞過去。
陳浩南火氣也上來了,伸手就推:“你他媽瘋夠沒有?昨天我們讓人陰了,你在哪?”
“我們掉坑里了,你知不知道!”
倆人誰也不讓誰,拳頭掄起來就往對方身上招呼。
“不用廢話了,兄弟做到今天算到頭!”
山雞一巴掌抽在陳浩南臉上,響聲清脆。
轉(zhuǎn)身就走,頭都沒回。
陳浩南靠著墻角蹲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
“怎么就成了這樣……”
包皮看著兩兄弟翻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三天后,幾個人回港島養(yǎng)傷。
山雞受不了自己老大上了他的女人,一聲不吭就一個人走了。
陳浩南身邊沒了小結(jié)巴的照顧。
他就跟只受傷的野狗似的,窩在角落里,自己舔傷口。
洪興總堂,會議廳。
又到坐館和各區(qū)堂主開會的時候。
十二個堂主,就是港島每條街的洪興話事人。
一個接一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這回,江楓也在里面。
占了一個位置。
尖東堂地盤不算大,可那也是洪興正兒八經(jīng)的堂口。
是江楓自己拿命拼來的。
陳浩南、包皮、大天二坐在后排,在大b身后。
看著江楓的背影,三個人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都是一起出來混的,一起拜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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