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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目睹綁匪挑起撞針的剎那動作，才依令扣下扳機。

可無人肯為他作證。

方克明身為第二觀察員，當時就在側(cè)，卻矢口否認所見。

山哥——唯一愿與他并肩的戰(zhàn)友，亦沉默如石。

牢獄之災正朝他步步逼近。

他嚴格恪守條例行事，毫無疏失。

現(xiàn)實卻將公正碾得粉碎。

楊耀輝勘驗完現(xiàn)場，徑直歸家用膳。

碗筷剛擱下，吳洛茜來電邀約萬豪酒店密談。

面對佳人私會之請，他唇角微揚，未作推辭。

踏入超豪華套房不過片刻，她便翩然而至。

“輝哥，手頭緊，養(yǎng)我吧?！?/p>

她迎面開口，聲線干脆利落。

他眉峰微抬，眸光掠過她耳后那枚細小的 ** 器凸點。

警方臥底竟敢如此直白索求？

這是把職業(yè)操守押上賭桌，還是另藏玄機？

“行，楊某向來樂善好施，尤擅供養(yǎng) ** ?！?/p>

他笑意溫煦，應得爽利。

既敬她膽色，便該以行動相酬。

“輝哥，對我溫柔些?！?/p>

“放心，待 ** ，向來是極盡柔情。”

他朗聲而笑，順勢攬她腰肢步入內(nèi)室。

柔情？那是留給旁人的體面。

至于這位臥底姑娘——

今晚，只配領(lǐng)受最真實的“特別關(guān)照”

初遇？呵，早該算不清第幾回了。

第一次又如何？

楊耀輝眉峰未動，指尖捻滅煙尾，目光掃過床畔蜷縮的身影。

吳洛茜既入局為諜，便該懂這行當?shù)蔫F律。

“洛茜，歇著吧?！?/p>

他扣上襯衫最末一顆紐扣，“瑪麗琳稍后送新衣與手袋來?！?/p>

“車挑一輛，若需現(xiàn)錢，折算也無妨?！?/p>

“每月十萬零用，另加浮動賞金——成色夠亮，額度自漲?！?/p>

煙霧繚繞里，他系腰帶的動作干脆利落，話音落處，人已朝門口邁步。

對她的疏離，恰如對待丁瑤那般淡漠如霜。

事畢即走，連余溫都不留半分。

她喉間滾出一聲輕應：“明白，輝哥。”

嗓音發(fā)虛，指尖陷進絲絨被面。

此刻心頭泛起微瀾——早知如此，何必踏進這道門？

此人分明是頭不知疲倦的烈馬，兩個時辰竟似永無枯竭。

她忽而徹悟：尋常女子怎堪承其鋒芒？

手機驟響，鈴聲刺破寂靜。

他接起，聽筒里傳來龍九清越嗓音：“輝哥，我在路上，萬豪見?！?/p>

“好，不見不散?！?/p>

掛斷后他低笑搖頭，眼神卻沉了三分。

吳洛茜與龍九，一個在情報科，一個隸屬特別行動組。

若非清楚二者毫無交集，真要疑心今夜是場雙簧。

不多時，套房門被輕叩三下。

龍九立于燈影之下，絳紅旗袍裹著勁瘦腰線，耳墜隨步輕晃。

楊耀輝抬眼，已從她唇脂濃淡、袖口暗紋讀出深意。

“今晚的你，像柄淬火新劍?！?/p>

她指尖繞著發(fā)梢，笑意浮上眼尾：“劍若鋒利，主人可愿收鞘？”

“祖兒掌著港島最厚實的賬本，我只盼能握緊您遞來的刀柄?！?/p>

他朗聲一笑，掌心覆上她腕骨，牽她穿過長廊。

她腳跟微頓：“紅酒未啟，風月未釀……”

“你眼波已沸，何須借酒燃火？”

又一尊武道魁首，在此夜卸下鎧甲。

嘖——

竟又是初綻之蕊？

龍九表面是楊耀輝身邊得力干將，實則奉命潛伏多年。

他出手凌厲，卻毫無顧忌，心底坦蕩如砥。

兩刻鐘過去。

楊耀輝在萬豪酒店頂層與龍九密談，字字句句，皆與先前對吳洛茜所言如出一轍。

話音落定，他整了整袖口，徑直驅(qū)車返家，倒頭便睡。

武道修行者確有不同凡響之處。

筋骨強韌，氣息綿長。

最是那身段舒展自如，柔若無骨，又韌似弓弦。

“呵……官府竟派兩位佳人入我府邸臥底？”

他指尖輕叩桌面，唇角微揚，“倒要教她們知曉，飛鳥投林，再難振翅。”

此時瑪麗琳臂彎環(huán)著數(shù)只華貴手袋，拎著幾套高定衣裙，推開了吳洛茜的房門。

她雙眸圓睜，嘖嘖稱奇：“這動靜，怕是尋常人三日都緩不過來！”

隨即壓低嗓音，笑意盈盈：“輝哥提過，你眼下手頭緊？”

“這些行頭——車、包、衣裳，莫非想兌成現(xiàn)錢？”

吳洛茜略一點頭：“全折現(xiàn)?！?/p>

保鏢身份用不著奢飾，公司配的奔馳已足夠代步。

既編了缺錢由頭，自然得順勢應承。

“豪車估價一百三十萬，其余折合二十萬，稍后即刻入賬?！?/p>

瑪麗琳忽而湊近半分，眼波流轉(zhuǎn)：“對了，輝哥若允你參與盤口，額度可轉(zhuǎn)給我——溢價收，絕不虧待?！?/p>

她心頭微悔。

早前貪圖暴利，認定十二金釵囊中羞澀，狠壓回收價。

若當初留三分余地，何愁吃不下整塊蛋糕？

如今醒悟，決意在吳洛茜身上穩(wěn)穩(wěn)落一子。

“回頭再議?！?/p>

她聲線發(fā)緊，每吐一字，皮肉牽扯隱隱作痛。

實在懶得應付這聒噪之人。

“你歇著，我去瞧瞧龍九那邊。”

瑪麗琳掖好被角，轉(zhuǎn)身離去，衣擺劃出一道流麗弧線。

龍九房內(nèi)，她照例堆笑寒暄，話鋒一轉(zhuǎn)，又繞回投資份額上。

但凡能落袋的銀錢，她從不松手。

只是這一回，龍九盡數(shù)笑納，未提折現(xiàn)二字。

她步出房門，仰頭望月，喃喃自語：“該邀Apple與楊敏敏一道習瑜伽了?！?/p>

“否則輝哥目光總落在吳洛茜與龍九身上，于我而言，終非長久之計。”

瑪麗琳推開鎏金雕花的套房大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門框邊緣。

萬豪酒店頂層，云霧繚繞的穹頂之下。

吳洛茜揉了揉酸脹的腰側(cè)，趿著拖鞋走向餐廳方向。

門軸輕響，她抬眼便撞見龍九扶著墻沿緩步而出，裙擺微顫。

“你也是為輝哥來的？”

龍九歪頭一笑，耳墜在晨光里晃出細碎銀芒。

“比你早兩個時辰。”

吳洛茜抬手攏了攏散落的發(fā)絲，“你那聲喘息，震得我杯中茶湯都泛起漣漪?！?/p>

龍九耳尖倏地泛紅，指尖捏緊衣角：“他勁兒太大，我收不住氣……”

“原來他待人也分親疏?！?/p>

吳洛茜垂眸攪動瓷勺，“你來后，我才懂什么叫惜玉。”

“聽說他能徹夜不歇？”

龍九忽然壓低嗓音，眼尾挑起一絲好奇。

“信了?！?/p>

吳洛茜苦笑，“宗師筋骨，豈是凡胎可度量?！?/p>

“瑪麗琳昨夜提過買斷我的份額。”

龍九撥弄著餐巾一角。

“她連影子都想著套利?！?/p>

吳洛茜將銀叉擱在盤沿，“貪字刻進骨縫里的人?！?/p>

兩人相視而笑，刀叉輕碰，脆響如冰裂 ** 。

翌日正午，方克明第三次踏入紀律科審訊室。

“你堅持說，沒看見那人扳動撞針？”

何督察指節(jié)叩擊桌面，三聲清越。

“千真萬確?！?/p>

方克明喉結(jié)滾動，目光釘在桌沿木紋上。

幾張照片推至眼前，邊緣鋒利如刃。

他瞳孔驟然收縮，冷汗浸透襯衫后領(lǐng)。

楊耀輝派人送來的鐵證，正靜靜躺在橡木桌面上。

“凌靖蒙冤，他不愿見忠者含垢?！?/p>

何督察抽出其中一張，“這幀慢門，拍下了全部 ** 。”

“他囑咐我們——”

紙頁翻動聲停頓半秒，“秉公，勿縱，亦勿枉?！?/p>

方克明被勒令即刻離崗，罪名是捏造事實詆毀同僚，圖謀晉升。

何督察站在紀律調(diào)查科門內(nèi)，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末了補了一句：最終處置尚待合議。

他指尖捏著停職令，紙張邊緣微微卷起，轉(zhuǎn)身時皮鞋在走廊拖出細長回響。

直到走出警署大門，冷風撲面，他才猛然想起楊耀輝那日斜倚廊柱、笑意未達眼底的模樣。

悔意如銹蝕鐵鏈，纏住腳踝——可判決早已落印生效。

凌靖踏進同一扇門時，三位高級督察齊齊起身相迎，茶杯剛續(xù)滿熱茶。

他攥著照片沖出來，額角沁汗，喉結(jié)上下滾動，反復念叨“守得云開見月明”

那些膠片上清晰印著方克明偽造筆錄的全過程，背面還壓著楊耀輝親筆批注。

他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指尖懸在“楊耀輝”

三字上方許久，終未按下?lián)芴栨I。

“三百萬起步？呵……”

他忽然咧嘴一笑，把拳頭抵在胸口輕輕叩了兩下。

流言比雨季臺風來得更猛——方克明失勢不過半日，整座警署已無人敢提楊耀輝名諱。

玄學真人四字被壓低嗓音反復咀嚼，像供奉神龕前不敢直呼的尊號。

楊耀輝此時正坐在港島中文大學階梯教室第三排，筆記本攤開，鋼筆尖懸停半秒后劃出一串密實公式。

陳維琛肩線繃直，領(lǐng)帶結(jié)一絲不茍，目光掃過窗外梧桐枝椏，耳尖泛紅。

這位楓葉國歸來的校友，此刻正替他記下光學衍射原理的七個關(guān)鍵參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