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跟在那些藥商身后,大步走出了火車站。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商務車,那是藥商們提前安排好的專車。
幾人剛上車,車隊便緩緩啟動。
林一掃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路邊一輛正準備起步的出租車上。
他走過去,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司機正叼著煙,一臉不耐煩地轉過頭。
“你誰......”
話還沒說完,那雙眼睛便對上了林一猩紅的眸子。
下一秒。
司機的眼神變得空洞,乖乖解開安全帶,像個提線木偶般下了車,僵硬地站在路邊。
林一坐進駕駛位,朝還愣在原地的白絲招了招手。
“上車。”
“哦!”
白絲連忙鉆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林一猛地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竄出,緊緊咬住了前方那幾輛商務車。
車隊一路向西,駛出了飛渡城的繁華區(qū)。
隨著距離城市越來越遠,路上的景象也變得越發(fā)荒涼。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難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眼神中透著絕望與恐懼,正步履蹣跚地朝著飛渡城的方向挪動。
這些人臉上、手臂上,都長滿了恐怖的膿包,有的甚至已經潰爛流膿,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
前方的車隊拐進了一個名為飛沙鎮(zhèn)的地方。
剛一進鎮(zhèn)子,一股濃烈的焚燒味便順著車窗縫隙鉆了進來。
那是尸體燒焦的味道,混雜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街道兩旁,原本熱鬧的店鋪大門緊閉。
路邊躺滿了呻吟的病人,一個個皮膚潰爛,像是被硫酸潑過一般。
無數穿著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穿梭其中,神色匆匆。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座臨時搭建的焚燒爐正冒著滾滾黑煙。
幾具已經被病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體,正被像垃圾一樣丟進爐子里。
噼里啪啦的燃燒聲,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一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跟著前面的車隊,一路開到了小鎮(zhèn)中心的廣場。
這里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隔離區(qū)。
外圍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荷槍實彈,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廣場中央,搭起了幾座巨大的白色軍用帳篷。
無數重癥患者被抬進抬出,哀嚎聲此起彼伏。
前面的商務車在警戒線前停下。
一名藥商降下車窗,遞出了一本證件。
執(zhí)勤的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檢查了一番,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幾輛商務車依次開了進去。
林一踩下油門,也跟了上去。
“站?。 ?/p>
一名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立刻上前,槍口對準了駕駛室,冷喝道:
“閑雜車輛不得入內!立刻掉頭!”
林一緩緩降下車窗。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名戰(zhàn)士。
漆黑的瞳孔中,一抹猩紅轉瞬即逝。
那名戰(zhàn)士的身軀猛地一震。
原本銳利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無神。
他機械地收起槍,站直身體,朝著林一敬了個禮,隨后僵硬地向旁邊退開一步,讓出了通道。
“請?!?/p>
林一收回目光,一腳油門,車子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廣場。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停好車。
透過擋風玻璃,林一看到那幾名藥商已經下了車。
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掏出黑色的防毒面罩戴在臉上。
一名醫(yī)護人員迎了上去,帶著他們朝廣場中央那座最大的帳篷走去。
就在這時。
那座大帳篷的簾子被人掀開。
一道倩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在這個滿是膿血與惡臭的地獄里,她干凈得像是一朵盛開在淤泥里的白蓮。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卻依然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線。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一條晶瑩剔透的綠寶石項鏈掛在頸間,那顆翠綠欲滴的寶石,正巧墜在鎖骨下方的深邃溝壑處,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極為惹眼。
那幾名藥商見到這女人,眼睛都直了。
原本因為恐懼而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一刻放松了不少。
但也僅僅只是看了兩眼,幾人便趕緊低下頭,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tài)。
“王神醫(yī)。”
領頭的藥商隔著面罩,悶聲打了個招呼。
那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張溫婉動人的臉龐。
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幾位辛苦了,里面請?!?/p>
遠處的車內。
林一瞇了瞇眼。
這應該就是王曦月了。
“小白,你在車上等我?!?/p>
林一解開安全帶。
“好的主人?!?/p>
白絲乖巧地點點頭。
林一推門下車,徑直朝著那座大帳篷走去。
他一身黑色的休閑裝,臉上戴著黑口罩,雙手插兜,那副閑庭信步的模樣,與周圍緊張忙碌的氛圍格格不入。
還沒走近。
門口兩名站崗的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立刻警覺起來。
“什么人?站??!”
左邊的戰(zhàn)士厲聲喝道,抬起武器,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林一的眉心。
“這里是重度隔離區(qū),表明你的身份和來意!”
林一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指著他的不是槍,而是兩根燒火棍。
那戰(zhàn)士見狀,手指扣上了扳機,眼神驟冷。
“再往前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他不想殺人,但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任何可疑人員都必須嚴加管控。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林一準備動手的時候。
“住手?!?/p>
一道輕柔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王曦月掀開簾子,快步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那兩名如臨大敵的戰(zhàn)士,又轉頭看向那個戴著口罩的黑衣男人。
目光在林一身上停留了兩秒。
“把槍放下。”
王曦月輕聲說道。
“可是王神醫(yī),這人......”
戰(zhàn)士有些遲疑,槍口依舊沒有挪開。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王曦月秀眉微蹙,語氣加重了幾分:
“放下,他沒有惡意?!?/p>
兩名戰(zhàn)士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不解,但出于對這位神醫(yī)的尊重,還是不情不愿地垂下了槍口。
林一走到王曦月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王曦月也在打量他。
幾秒后。
她微微側身,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閣下,請跟我來?!?/p>
林一沒說話,邁步走進了帳篷。
帳篷里的空間很大。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草藥清香,很好地掩蓋了外面的腐臭味。
一張長桌上,躺著一個全身潰爛的病人,早已陷入了昏迷。
那幾名藥商正圍在桌邊,對著病人指指點點,嘴里念叨著什么。
“這次的瘟病比前些年的更加兇猛啊?!?/p>
“是啊,這潰爛速度簡直聞所未聞?!?/p>
聽到腳步聲,幾人回過頭。
當看到跟著王曦月走進來的林一時,幾人愣了一下。
這人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這不是火車上那個人嗎?
他怎么也來了?也是來賣藥的?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嘀咕。
“王神醫(yī),這位是?”
領頭的藥商忍不住問道。
王曦月笑了笑,隨口胡謅道: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說完,她轉身走到林一身側。
一陣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
她踮起腳尖,湊到林一耳邊,壓低了聲音:
“閣下,我知道你是為何而來?!?/p>
林一挑眉。
王曦月繼續(xù)道:
“請稍等我一會兒,讓我把藥材的事情處理完?!?/p>
林一心中微動。
這女人,果然有點門道。
隔著衣服都能察覺到他體內的毒素。
他點了點頭,也沒廢話,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王曦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轉身走向那幾名藥商,瞬間切換到了工作模式。
“幾位老板,這次的藥材供應,可能需要加大三倍的量。”
“三倍?”
藥商們驚呼出聲:
“王神醫(yī),這瘟病真有這么嚴重?”
王曦月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次的瘟病,不同以往?!?/p>
“它的傳染性和致死率,極高。”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寒意:
“而且,經過我的初步檢測,這瘟病并非自然產生。”
幾名藥商倒吸一口涼氣:
“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投毒?”
王曦月點點頭。
“不僅如此,這種毒的結構非常復雜,極具攻擊性?!?/p>
“我懷疑,這大概率是那個人的手筆?!?/p>
“誰?”
“聯(lián)邦S級危險人員榜,排名第300位的......毒液?!?/p>
這個名字一出,帳篷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幾名藥商的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毒......毒液?!”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毒梟?!”
“如果是他......那我們豈不是......”
幾人慌了神。
那可是個瘋子??!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只是求財,可不想把命搭進去。
“王神醫(yī),這這這......要不我們還是撤吧?”
“是啊,那毒液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幾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不用怕!”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了進來。
一個穿著黑金色軍官制服的年輕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肩上的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看起來英氣逼人。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曦月身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慕。
至于坐在角落里的林一,他只是掃了一眼,便直接無視了。
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家伙,不值得他關注。
“曦月?!?/p>
男人走到王曦月面前,聲音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王曦月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看到這個動作,男人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瑟瑟發(fā)抖的藥商,昂著下巴,一臉傲然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百城鎮(zhèn)魔軍的衛(wèi)龍?!?/p>
“有我在,別說什么毒液,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傷不了你們分毫!”
“放心大膽地做你們的生意,這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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