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從村口跑回家，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爹！娘！”

她沖進(jìn)院子，白強(qiáng)正在收拾漁網(wǎng)。

“咋了荷丫頭？”白強(qiáng)抬頭。

“生產(chǎn)隊(duì)是不是要撈魚分魚？”白荷眼睛亮晶晶的。

白強(qiáng)笑了：“你消息挺靈通啊。對(duì)，下午就去河邊，撈上來的魚按戶分?！?/p>

“太好了！”白荷蹦起來，“我去叫寶珠他們！”

她轉(zhuǎn)身就跑，白強(qiáng)在后面喊：“慢點(diǎn)！別摔著！”

白荷先跑到劉寶珠家。

劉寶珠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白荷沖進(jìn)來，嚇了一跳。

“白荷？你跑這么快干啥？”

“下午生產(chǎn)隊(duì)撈魚分魚！”白荷喘著氣，“去不去？”

劉寶珠眼睛一亮：“去！我奶奶說她也去！”

“那說好了，下午河邊見！”白荷說完又跑。

她跑到張梅家，張梅正在洗菜。

“張梅姐，下午撈魚分魚！”

張梅擦擦手：“我知道，我娘說了。”

“鐵柱呢？”

“他肯定去，他爹是生產(chǎn)隊(duì)的。”

白荷點(diǎn)點(diǎn)頭，又往周川家跑。

周川正躺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見白荷進(jìn)來，懶洋洋地翻了個(gè)身。

“白荷，啥事?。俊?/p>

“下午撈魚分魚，你去不去？”

周川坐起來：“去啊，有熱鬧不看是傻子?！?/p>

“那行，下午河邊集合?！?/p>

白荷說完要走，周川叫住她：“白荷?！?/p>

“嗯？”

“你是不是又打啥主意了？”周川瞇著眼看她。

白荷心里一跳，面上裝傻：“我能打啥主意？就是分魚啊。”

周川笑了：“行，你說啥是啥?！?/p>

下午，河邊擠滿了人。

白荷拉著劉寶珠擠到前面，看見河面上幾條船，男人們?cè)谌鼍W(wǎng)。

白強(qiáng)也在船上，用力拉著網(wǎng)。

“爹！加油！”白荷喊。

白強(qiáng)回頭沖她笑了笑。

網(wǎng)拉上來，滿滿一網(wǎng)魚在網(wǎng)里撲騰。

岸上的人歡呼起來。

魚被倒在河灘上，堆成一個(gè)小山。大的小的，青魚、草魚、鯉魚，什么都有。

白荷眼睛盯著魚堆，心里盤算著。

孫曉走過來，手里拎著籃子：“荷丫頭，別往前擠，小心掉河里。”

“娘，我想看看魚?！卑缀烧f。

“看就看，別伸手?！睂O曉說完，去幫忙分魚了。

生產(chǎn)隊(duì)長(zhǎng)拿著本子喊：“各家各戶，按順序來！排隊(duì)！”

大人們開始排隊(duì)，孩子們?cè)谶吷吓軄砼苋ァ?/p>

白荷拉著劉寶珠：“寶珠，咱們?nèi)ヴ~堆那兒看看?！?/p>

“能去嗎？”劉寶珠問。

“能，就說看看。”

兩人溜到魚堆旁邊。

魚腥味撲鼻，魚還在動(dòng)，尾巴拍打著地面。

白荷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一條大青魚。

滑溜溜的，冰涼。

劉寶珠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魚尾巴。

“好滑啊?！彼f。

白荷看著周圍。

大人們忙著稱重、分魚、記賬，沒人注意兩個(gè)三歲小孩。

她把手伸進(jìn)魚堆底層，摸到幾條最肥的。

心里默念：收。

一條大青魚消失了。

又一條草魚。

再來一條鯉魚。

她動(dòng)作很輕，手在魚堆里摸索，看起來就像在玩。

劉寶珠也在摸魚，玩得不亦樂乎。

“白荷，這條好大！”劉寶珠指著一條魚。

“嗯，真大。”白荷說著，手底下又收了兩條。

一共收了六條。

都是最肥的。

她把手抽出來，手上沾著魚鱗和黏液。

“走吧寶珠，該分到咱們家了。”

兩人溜回人群里。

白荷找到自家隊(duì)伍，白強(qiáng)和孫曉正在前面領(lǐng)魚。

周川不知什么時(shí)候湊過來，站在白荷旁邊。

“白荷?！彼÷曊f。

“干啥？”

“你剛才去魚堆那兒了？”

白荷心里一緊：“啊，去玩了?！?/p>

周川看著她，沒說話。

白荷被他看得有點(diǎn)慌：“你看我干啥？”

“沒啥?！敝艽ㄞD(zhuǎn)過頭去。

白荷沒接話。

輪到白家了。

生產(chǎn)隊(duì)長(zhǎng)稱了一條草魚、兩條鯉魚，遞給白強(qiáng)。

“白強(qiáng)，你家口人，分這三大條。”

“謝謝隊(duì)長(zhǎng)?！卑讖?qiáng)接過魚，放進(jìn)籃子里。

白林湊過來看：“爹，這魚好大！”

“晚上讓你娘燉一條?！卑讖?qiáng)笑著說。

白荷看著籃子里的魚，又摸了摸胸口。

空間里還有六條更大的。

賺了。

分完魚，各家各戶提著魚回家。

白荷和伙伴們湊在一起。

劉寶珠興奮地說：“我家分了四條！我奶奶說晚上做魚湯！”

張梅說：“我家分了三條，我娘說吃一條。”

劉鐵柱憨憨地點(diǎn)頭：“我家也是?！?/p>

周川懶洋洋地說：“我家分了五條，我娘說夠吃好幾天了?！?/p>

白荷說：“我家分了三條?！?/p>

“三條也不錯(cuò)?！眲氈檎f，“夠吃了?！?/p>

幾個(gè)人討論起怎么做魚。

“紅燒好吃。”張梅說。

“魚湯鮮?！眲氈檎f。

“我都行?！眲㈣F柱說。

周川說：“怎么吃都行，有肉就行。”

白荷心里盤算著。

空間里那六條魚，得找機(jī)會(huì)拿出來。

可以曬成咸魚，或者做成魚干。

又能囤一陣子了。

白強(qiáng)走過來：“荷丫頭，回家了。”

“來了爹！”

白荷跟伙伴們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回家的路上，白荷拎著籃子一角，白強(qiáng)提著籃子。

“爹，今天撈了多少魚啊？”白荷問。

“不少?！卑讖?qiáng)說，“夠每戶分幾條?！?/p>

“那以后還撈嗎？”

“看情況，河里魚多就撈?！?/p>

白荷點(diǎn)點(diǎn)頭。

孫曉走在旁邊，笑著說：“晚上娘給你燉魚吃?！?/p>

“好！”白荷高興地說。

白樹和白林走在前面，兩人討論著魚有多大。

白虎走在最后，抽著旱煙，沒說話。

回到家，孫曉開始處理魚。

白荷蹲在旁邊看。

“娘，魚鱗要刮干凈嗎？”

“要刮。”孫曉說，“不然腥?！?/p>

白荷看著孫曉刮魚鱗，心里想著空間里那六條魚。

得找個(gè)機(jī)會(huì)，讓爹娘“發(fā)現(xiàn)”它們。

可以說是在山上撿的，或者是在河邊撿的。

反正得有理由。

晚上，魚燉好了。

滿屋子都是魚香味。

白林吸著鼻子：“好香！”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邊。

孫曉給每人盛了一碗魚湯，又夾了魚肉。

白荷喝了一口湯，鮮得瞇起眼。

“娘做的魚最好吃了?！?/p>

孫曉笑了：“就你嘴甜。”

白強(qiáng)吃著魚肉，說：“今天撈魚挺順利，沒出啥事。”

白虎說：“河里的魚比往年少了。”

“為啥？”白樹問。

“撈的人多了?！卑谆⒄f，“以后可能越來越難撈了。”

白荷聽著，心里更覺得囤魚是對(duì)的。

吃完飯，白荷幫著收拾碗筷。

周川的聲音在院子外響起：“白荷！”

白荷跑出去。

周川站在院門口，手里拿著個(gè)東西。

“給你?！彼褨|西遞過來。

白荷接過一看，是個(gè)小魚干。

“哪來的？”

“我家腌的，我偷拿了一個(gè)?！敝艽ㄕf，“給你嘗嘗?！?/p>

白荷笑了：“謝謝?！?/p>

周川看著她：“白荷?！?/p>

“嗯？”

“今天魚堆那兒，你是不是……”

白荷心里一緊。

周川頓了頓，說：“你是不是摸到最大的魚了？”

白荷松了口氣：“啊，摸到了，可大了。”

“我就說嘛?！敝艽ㄐα?，“你運(yùn)氣真好?！?/p>

他說完揮揮手：“我走了，明天見?！?/p>

“明天見。”

白荷看著周川走遠(yuǎn)，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魚干。

周川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但他沒問。

白荷把魚干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

咸咸的，香。

管他呢。

反正魚已經(jīng)到手了。

她轉(zhuǎn)身回屋，心里盤算著怎么把那六條魚“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