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站在石頭旁邊，看到秦九走近，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殿下?！?/p>

聲音還是那么沉穩(wěn)，但秦九總覺得他今天這聲“殿下”里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別站著了，坐吧?！?/p>

秦九隨手找了塊石頭坐下，劉義也跟著坐在旁邊。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

周圍的護衛(wèi)和隨行人員，很有眼力見地遠遠散開，晨光越來越亮，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劉義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

然后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一種按捺不住好奇的語氣開口了。

“殿下，您身上……有煉體的氣息?！?/p>

秦瓊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目光也落在秦九身上，兩個通玄境以上的高手，一個比一個敏銳，這種事情瞞不住的，秦九也沒打算瞞。

“剛才在馬車里，體內突然有一股氣息爆發(fā)，疼得我喊了一聲，然后發(fā)現，我好像能修煉了?！?/p>

劉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嘴里念念有詞：“突然之間氣息爆發(fā)……難道是什么特殊的體質？”

“殿下，也許是隔代遺傳？”

“不對，隔代遺傳也該在十歲左右就顯現出來，不會拖到二十一歲，難道是封脈體質？”

“也不對，封脈體質是脈象平穩(wěn)但隱藏，殿下您是查不出脈象……”

這漢子看起來比秦九本人還激動，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分析來分析去。

秦九看著他，有點感動又有點好笑。

“行了你，別瞎猜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現在能修煉了，這是好事?！?/p>

劉義點點頭：“是好事，當然是好事?！?/p>

他嘴上這么說，臉上的表情卻還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擔憂，但他沒有再追問。

秦瓊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秦九說出“我能修煉了”這句話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

然后他看著秦九，如果說之前他保護秦九，是因為忠誠度設定，那么從這一刻起，這份忠誠里多了一層真實的認可。

秦九看著他們兩個，

“放心吧，沒什么大礙！”

“好了，我先回馬車上，繼續(xù)趕路吧，后天就到涼州府了，不能在路上磨蹭太久?！?/p>

他站起來，轉身朝馬車走去。

劉義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兩秒，然后站起來，對秦瓊說了一句：“秦兄，殿下的變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秦瓊沉默了一息，說了一句劉義不太聽得懂的話：“殿下自有殿下的機緣?！?/p>

然后也站了起來，翻身上了黑馬，重新走到隊伍的最前面。

劉義站在原地，撓了撓后腦勺，又看了一眼秦九的馬車，然后翻身上馬，不管怎樣，殿下能修煉了。

秦九回到馬車里，發(fā)現車廂已經被人收拾過了，之前那套被雜質污染的被褥和錦墊，全部換上了干凈的。

連車壁上的錦緞都擦了一遍，空氣里的異味消散干凈，只剩下淡淡的皂角香氣。

有個細心的仆從，還在車廂角落里放了一小碟干花瓣，應該是野菊之類的，散發(fā)著一股清苦的香氣。

秦九躺在干凈的被褥上，把雙手交叉枕在腦后，盯著頭頂的錦緞，腦子里開始盤算。

境界有了，根骨有了，現在最缺的是功法和武技，游戲面板上空蕩蕩的那幾個“無”看著實在礙眼。

記憶里也有一堆皇家功法，名字能背出一大串：《大景皇極功》《天罡戰(zhàn)體》《金臺鎮(zhèn)魔掌》《紫極混元勁》——但是游戲面板上不顯示，這就意味著這些功法，并沒有被系統(tǒng)認定為他的技能。

功法是功法，記憶是記憶。

必須得拿到實打實的功法秘籍，讓面板收錄進去。

不過這事也急不來，后天就到涼州府，涼州那地方，劉義不是說世家豪強遍地走、馬賊蠻族多如狗嗎？

那個黑風寨，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活動這么多年，寨子里肯定也藏著，不少從商隊手里搶來的好東西，勢力越亂的地方，資源越集中。

能在涼州扎根幾百年的世家，誰家密室里沒幾本功法武技？

收拾了他們，功法武技不就來了，秦九想到這兒，嘴角又翹了起來。

吃完劉義送來的早飯，然后躺下。

他調出游戲面板，點了一下“下線”按鈕，熟悉的黑暗涌來，意識被抽離的感覺再次包裹全身。

再睜開眼，回到電競床上。

秦九伸手摘下頭盔，放到床邊，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脖子。

窗外已經天光大亮，他正打算起身去洗漱，忽然聞到一股味道。

很臭，然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糊著一層東西，黑黃色的，黏糊糊的，從毛孔里滲出來，糊滿了整個手背。

跟游戲里服用龍象洗髓丹之后，排出來的雜質一模一樣。

秦九的大腦，短路了大概三秒鐘。

他在游戲里吃了一顆丹藥，洗髓伐脈，排出一身雜質。

然后他下線了，然后現實中的身體也排出了一身雜質。

“我操偉！”

他罵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電競房里，顯得格外突出。

他來不及多想，拖鞋都沒穿，光著腳沖出電競房，直奔淋浴間。

跑起來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身體太輕了。

不是“今天狀態(tài)好”那種輕，而是一種從骨骼到肌肉全面減負的輕快感。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感覺膝蓋在自發(fā)地往上彈，跟裝了彈簧似的。

沖進淋浴間，一把擰開花灑。

熱水嘩地噴出來，澆在身上，他擠了三泵沐浴露，從頭搓到腳，搓完沖干凈。

又擠三泵，反復搓了三遍，直到身上再也搓不出任何臟東西為止。

關掉花灑，他站在淋浴間里，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皮膚比以前光滑了不少，之前后背上有幾顆青春期殘留的痘印，現在摸上去平平整整的，什么都沒了。

腹肌的線條也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他本來就有健身的習慣，雖然沒有練出八塊腹肌那么夸張，但整個腰腹都緊實了一圈。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起頭，看向對面墻上的鏡子。

然后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