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沒動。

“你是自己趴下，讓哥幾個敲利索點，還是我們幫你？”

李深看了看他手里的鋼管，又看了看前后堵著的人。

“趙天龍讓你們來的，還是趙富貴？”

彪子愣了一下。

“行啊，挺聰明?！?/p>

他往前走了一步。

“聰明人通常死得快?！?/p>

后面那個黃毛往前湊了湊：“彪哥跟他廢什么話！打完拿錢喝酒！”

李深把書包放到墻根底下，站起來活動手腕。

“你們現(xiàn)在走，還來得及?！?/p>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哈！”

“聽見沒？讓咱們走！”

“電視劇看多了吧這傻逼！”

黃毛笑得直不起腰：“跪下來磕仨頭，興許彪哥只打斷你一條腿！”

彪子也笑，笑著笑著，眼神冷下來。

“有點意思。

不過……晚了?！?/p>

李深腦子里轟的一聲。

不是害怕。

是熱。

一股滾燙的勁從肚子底下往上躥，順著脊梁骨頂?shù)胶竽X勺，眨眼工夫涌到胳膊上、腿上、手指頭尖。

他腦子里突然冒出很多畫面，直拳怎么發(fā)力，擺拳怎么轉(zhuǎn)腰，勾拳怎么提膝蓋。

踢人的時候重心往哪兒壓，踹人的時候腳掌怎么落。

讓人抱住怎么掙，讓人抓住怎么擰。

好像練了二十年。

他握了握拳頭。

骨節(jié)咔的響了。

勁上來了。

“動手！”

彪子一聲喊，左邊那個瘦的先沖上來。

木棍掄圓了，帶著風聲砸向李深肩膀。

“給老子躺下！”

李深不退。

左腳往前踏半步，身子往旁邊一側(cè)，左手一抬。

啪！

穩(wěn)穩(wěn)扣住瘦子手腕。

往里一擰，瘦子“嗷”一嗓子，木棍脫手。

李深右拳從下往上，掏在他肋巴骨上。

咔嚓。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瘦子整個人往后一仰，雙腳離地，后背撞在墻上，滑下來縮成一團。

嘴張著，發(fā)不出聲，就那么蜷著抖。

剩下幾個人愣住。

彪子眼皮跳了跳。

“練過？”

他往后退半步。

“一起上！”

三個人同時撲上來。

鋼管、木棍，從三個方向往下砸。

李深往后一撤步，三樣家伙全砸空。

最前面那紅毛收不住勁，身子往前栽。

李深上去一把攥住他拿棍的手腕，右胳膊肘掄起來，照他脖子側(cè)面就是一下。

嘭。

紅毛眼珠子往外凸，棍子扔了，兩手捂著脖子跪下去。

嘴張得挺大，就是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

左邊鋼管又到了。

李深一縮脖，鋼管擦著他頭發(fā)過去。

他順勢蹲下，一個掃堂腿。

砰！

那小子小腿迎面骨挨個正著，慘叫著側(cè)翻在地，抱著腿來回滾。

剩下那個綠毛傻眼了。

扭頭就跑。

李深彎腰撿起地上掉的木棍，反手一甩。

啪！

正中那小子的膝蓋彎。

他腿一軟，直接跪地上，抱著膝蓋嚎。

彪子眼珠子紅了。

“都他媽上！”

后面小平頭那三個人沖過來。

小平頭手里的彈簧刀，照李深后腰就捅。

李深跟背后長眼似的，身子一矮，擰腰，一腳往后撩。

啪！

踢小平頭手腕上。

彈簧刀脫手飛出去，釘在墻上，刀身直顫悠。

李深沒停。

木棍在他手里掄開了，跟活了一樣。

一棍戳第二個人胃上，那人彎腰就吐，晚上吃的全噴地上。

一棍掃第三個人腳脖子，那人往前一栽，臉著地，鼻血竄出來。

彪子這時候沖上來，鋼管照腦袋砸。

李深舉棍一擋。

鐺！

火星子都崩出來了。

彪子虎口發(fā)麻，鋼管差點脫手。

他往后退兩步，再看李深，眼珠子瞪得溜圓。

三十秒。

地上躺了五個。

就剩他一個站著。

李深把木棍扔了，一步一步往前走。

彪子往后退，腿肚子轉(zhuǎn)筋。

“你他媽……什么玩意兒……”

李深走到他跟前，站住。

“雇你的人沒說？上一個堵我的，跪地上喊我大爺。”

彪子臉都青了。

握鋼管的手上青筋鼓得老高。

“小崽子……老子弄死你！”

他吼破了嗓子，掄圓鋼管朝李深腦門劈下來。

這一下用了全力，真劈上，腦漿子都得出來。

李深沒躲。

左手往上一探。

啪。

五指扣住鋼管中段。

彪子雙手往回拽。

鋼管紋絲不動。

李深右手攥拳，胳膊上肌肉一緊，一拳砸在鋼管上。

鐺?。?/p>

鋼管彎了。

彪子眼睜睜看著那根鋼管，以李深拳頭砸中的地方為中心，折成一個V形。

彎了。

鋼管。

地上躺著的忘了疼。

小平頭忘了撿刀。

彪子低頭看看手里彎成V的鋼管，又抬頭看看李深。

他臉白得跟紙似的。

褲襠一熱。

哐當。

鋼管掉地上。

彪子兩腿一軟，癱那兒了。

李深一腳踩他胸口，彎腰撿起那根V形鋼管，在他眼前晃了晃。

“知道我是誰了嗎？”

彪子哆嗦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大大大大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深沒吭聲。

隨手把鋼管往暗處一扔。

“啊?。　?/p>

暗處傳來一聲慘叫。

還有一個人。

遠處警笛響起來。

紅藍光在巷口閃，兩輛警車剎停，堵住去路。

劉志明第一個跳下來，槍掏出來舉著。

“不許動！治安所的！”

等他看清巷子里頭，愣住了。

地上躺著四個，哼哼唧唧。

一個抱著肋骨翻不了身，一個小腿折了，腿彎的角度不對。

還有倆趴那兒起不來。

彪子癱李深腳底下，臉煞白，褲襠濕了一片。

李深校服有點亂，氣都不帶喘的，正把腳從彪子胸口收回來。

地上扔著根鋼管。

彎成V形。

劉志明快步過去：“李深！有事沒？”

李深彎腰撿書包，拍拍灰：“劉叔，沒事。

他們拿家伙打我，我正當防衛(wèi)?！?/p>

劉志明看看那根鋼管，又看看李深的手。

“你弄的？”

李深點頭，把兩只手伸出來。

掌心有點紅，皮都沒破。

劉志明倒吸口氣。

他蹲下拿起鋼管，掂了掂。

實心。

三毫米厚。

這種鋼管，成年男人用工具都難掰彎。

這叫正當防衛(wèi)？

這他媽叫一個人打六個。

他壓住驚，站起來喊：“都銬上！”

幾個治安員過去把彪子他們按住，手銬戴上。

李深從書包里掏出錄音筆，按播放鍵。

彪子的聲音從里頭傳出來：

“……有人花錢買你一條腿……趙天龍還是趙富貴讓你們來的……”

劉志明聽完，臉沉下來。

“雇兇傷人。

證據(jù)確鑿。

趙富貴跑不了?！?/p>

他看著李深，眼神變了變。

“你先回學校。

這兒我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