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吳海壓低聲音道，“乾清宮那邊……好像有動靜，燈火比往常亮了許多，隱約還有人影匆忙走動。要不要……派人去探聽一下？”

“不必，”被喚起的胤祚半倚在軟枕上，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擺了擺手，“若乾清宮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要緊之事，汗阿瑪身邊那些人，定會想方設法掘地三尺，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或是放些真真假假的風聲出來混淆視聽。咱們的人，還是留在暗處比較好。貿然去探，反而容易暴露，打草驚蛇?！?/p>

吳海想了想，覺得有理，但心中仍有些不安，躬身道：“王爺說得是，是奴才思慮不周。只是……奴才擔心那位在乾清宮當差的，心里沒個數，萬一……”

胤祚聞言抬眸淡淡地瞥了吳海一眼，語氣平靜道：“人家到底是在御前當差，耳濡目染，這點敏銳度和分寸還是有的。知道什么該傳，什么不該傳，什么時候該傳。再說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位魏珠魏公公正虎視眈眈盯著呢！只要沒昏了頭，誰敢輕易給對手遞把柄?！?/p>

提到魏珠，胤祚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這些片段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在“乾清宮有異動”這個背景下，卻突然變得清晰而可疑起來。

胤祚猛地坐直了身子，方才的慵懶之態(tài)一掃而空，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他看向吳海，沉聲吩咐道：“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多注意點魏珠及他手底下人的動向。看看他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觸，尤其是……有沒有向乾清宮之外，傳遞什么消息?！?/p>

魏珠？

吳海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魏珠可是御前僅次于梁九功的大太監(jiān)，地位尊崇，圣眷正濃。

王爺怎么會突然懷疑到他頭上？還要監(jiān)視他？

但他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絕不會無的放矢，連忙收斂心神，點頭應道：“是，奴才省得，這就去安排。”

他覷了一眼胤祚凝重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哥爺……是在懷疑，魏公公他……可能勾結了他人？”

這話問出口，連吳海自己都覺得有些心驚。

魏珠可是能在乾清宮里同梁九功擺擂臺的人?。?/p>

足以見得萬歲爺對他的信任。

這樣的人……和乾清宮外的人勾結？

真不知道是膽子太大，還是太瘋了！

胤祚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發(fā)出篤篤的輕響。

“勾結？” 胤祚緩緩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或許吧。也或許……是他未雨綢繆，給自己找條后路。又或許……是有人將手伸得太長，想在我們這位御前大太監(jiān)身上，也拴根線?！?/p>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宮墻，看到那座此刻必定燈火通明的乾清宮。

“乾清宮有動靜，汗阿瑪若真病重，那盯著那里的，絕不止我們。太子二哥、大哥、還有宮里那些有子嗣的娘娘們……誰不想知道第一手的消息？誰不想在關鍵時刻，為自己，或者為自己身后的人，謀取最大的利益？”

“魏珠身處御前，消息最是靈通。他若起了別的心思，或是被人拿住了把柄，那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p>

“傳遞消息，窺探圣意，甚至……在關鍵時刻，做些手腳?！?/p>

吳海聽著胤祚的一句又一句，不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