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點點頭,把要求說了出來。
白招聽完愣住。
不是條件太難,而是太簡單。
望舒要的,是給霓裳——那個領(lǐng)他進廣寒宮的仙娥——在天庭安排個閑職。
品級高低無所謂,只要不受拘束就行。
按望舒的說法,她自個兒喜歡清靜,可霓裳性子活潑,愛擺弄樂器、跳舞。
要是把人強留在廣寒宮,反倒壓了她的天性。
不如讓這丫頭去天庭見見世面,對修行也有好處。
白招雖然搞不懂,望舒為什么對一個普通仙娥這么上心。
但他懶得深想,一口答應(yīng)下來。
一個神位而已,昊天不會駁他面子。
再說了,霓裳這號人物,后世的記載里也不陌生。
她就是《西游記》里豬八戒 ** 的那個嫦娥。
現(xiàn)在回頭看,那豬頭 ** 了她,被貶下凡間變成豬,還真不冤枉。
除了西游量劫本身就有的算計,怕不是還有個原因——這霓裳仙子背后,站的是太陰之主。
不然,光貶下凡就完了,何苦非投個豬胎?
…………
腦子里轉(zhuǎn)完這些念頭,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白招應(yīng)下之后,霓裳才送他出門。
望舒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次答應(yīng)幫天庭降帝流漿,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霓裳,是姐姐常曦的女兒,本名十二月。
姐姐一沒,她就把人接到了太陰星上。
當初她勸過姐姐,別嫁帝俊,別摻和巫妖那攤爛事。
可姐姐不聽,以太陰之主的身份硬要壓在太陽底下,結(jié)果被太陰星拋棄。
后面巫妖大戰(zhàn)打得生靈涂炭,天道降下業(yè)力,姐姐搭上命都沒還干凈。
霓裳是姐姐的血脈,一出生就被太陰星嫌棄。
身上背著天道業(yè)力,除了血脈還算值錢,氣運連同級散修都比不上。
她想讓霓裳拜個大教,拿教運氣運護著。
挑來挑去,最合適的人教,太清那老頭根本不會隨便收徒。
西方教太遠太苦,她舍不得讓孩子去。
闡教截教看著聲勢大,可那股味兒,讓她想起當年風光無限的巫族和妖庭——心里頭不踏實。
最后她下了決心,把十二月放到天庭去。
用天庭正神的位置,慢慢洗掉身上的業(yè)力。
雖說有了約束,可她借太陰之力看過些未來的碎片,算是安穩(wěn)。
而且天庭離星空不遠,她隨時能照看。
這次天庭請她降帝流漿,她順勢就答應(yīng)了。
等降帝流漿那天,讓霓裳從旁搭把手,事后能分到些天道功德,正好用來洗業(yè)力。
望舒把腦子里雜七雜八的念頭壓下去,彎下腰,透過廣寒宮殿看著太陰星體,伸手撫了撫。
“姐姐,你放心,十二月我會替你照顧好?!?/p>
太陰星顫了顫,像是感受到星主心里的悲意。
一層陰影慢慢罩上來,月亮不再圓滿。
霓裳送白招出了廣寒宮大門。
大門右邊,長著棵九丈高的月桂樹。
樹干跟白玉雕的似的,紋路精致得不像真的。
白玉枝丫上,金色桂花一簇簇開得正盛,香氣往鼻子里鉆,光是聞一聞就覺得神魂清透。
白招盯著面前的月桂樹,心思動了。
太陰上的月桂,跟王母的蟠桃、五莊觀的人參果一樣,都是頂級的先天靈根。
能增強神魂法力,要是拿靈寶葫蘆釀成酒,效果肯定更好。
既然碰上了,不如拿陰陽五行神果跟太陰星主換換。
陰陽五行神果只是上品先天靈根結(jié)的果子,比不了月桂。
但他也不求最好的那批,次一等的也行。
或者兩枚果子換一朵月桂。
怎么算,太陰星主都不虧。
她自個兒用不上,可底下的人能用——比如眼前這位霓裳仙子。
霓裳聽完白招的話,眉眼彎了彎,嘴角輕輕上揚。
她踩著碎步,走到那棵白玉似的月桂樹前,抬手撫上樹干。
樹身微微一顫,一朵金花從頂梢緩緩飄落,飛到白招面前停下。
“拿著吧。”
霓裳笑著說,“往后在天庭共事,有事還得請你多關(guān)照?!?/p>
白招低頭看著那朵月桂花,花瓣光潤如純金,渾然天成。
九道太乙符文在花上隱隱流轉(zhuǎn)——這東西,是那批月桂里最好的幾朵之一。
他這才認真盯了霓裳一眼。
離得這么近,太陰之主不可能察覺不到這里的動靜,但她沒攔。
加上廣寒宮里望舒那番話……
白招基本能斷定,這姑娘來頭不小。
他拱了拱手,道了聲謝,也沒白拿人家東西。
回手掏出兩枚陰陽五行神果,外加一壺蟠桃酒。
反正有靈酒葫蘆在身上,這月桂能一直產(chǎn)靈酒。
拿兩枚果子加一壺酒換,怎么算都不虧,甚至是大賺。
回到九重彌羅天,白招往凌霄殿走的路上,腦子沒閑著。
太陰星主親自托付的事,他不是不放在心上。
而且他總覺著,霓裳跟望舒的關(guān)系沒那么簡單。
按前世印象,給霓裳安排個宴會上跳舞、供眾神取樂的嫦娥位子——想想都覺得不合適。
見到玉帝之后,他直接提了個新建議。
給霓裳安排天庭仙娥總師的職務(wù),平時教教那些仙娥們舞蹈禮樂。
既不用拋頭露面賣弄才藝,也能把霓裳的天賦特長用上。
五品正神的位份,也不算丟太陰星主的臉。
太陰那邊的事交代完,白招回到司法神殿,把全部心思扎進了天條編撰里。
早點寫完天條,就能早點踏入太乙金仙。
白招盤坐在司法大殿 ** ,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天條的事。
上一次,他花了三千三百年,把天條的大致骨架搭了出來。
跟昊天金母商議之后,又剔掉了一部分,添了一部分。
現(xiàn)在只需要把細則條例填滿,就算大功告成。
但把細則寫精細,也不是什么輕松活。
九州那地方不大,他當初編法典的時候,人族官場、商道這些東西也就剛起步,遠沒多復(fù)雜。
可就算那樣,當時人族的法典……
他前前后后鼓搗出一百零八部法典,里頭的條目加起來三萬九千四百二十條。
就這,還只是個開頭——得把整個人族所有事全都給框進去才算完。
而且規(guī)矩不能死,得跟上世道變,時不時就得翻新。
這會兒天庭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跟一個 ** 的大世界似的。
這些世界里,有的現(xiàn)在還沒什么人住,可等封神大典一完,肯定會有各路神仙在那兒安家落戶。
雷部、斗部、兵部、山水部,連他自己掌管的司法部,一個都跑不了。
這里頭的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各個堂口、上下級別的神職,規(guī)矩和要求也全都不一樣。
想讓天條把每個衙門、每個神仙都管得服服帖帖,那得做的規(guī)劃,多得跟牛毛似的數(shù)不清。
可這事兒關(guān)系到他自己修行的路,白招半點都不敢馬虎。
修仙這條道上,他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性子。
他把精神繃到最緊,從東海龍宮弄來的那塊上品后天靈寶——秩序玉碑,被他掏了出來。
手指頭一點,那石碑一下長到一丈高、一丈寬。
接著,他放出神識,開始在碑面上刻刻畫畫。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象流轉(zhuǎn),光陰飛逝。
白招完全忘了時辰,把自己鎖在司法神殿里頭,一門心思閉關(guān)琢磨。
一條又一條的天庭規(guī)矩章程,全被他用神識之力在秩序玉碑上刻了出來。
這活干起來是真要命,得掂量的東西太多了。
前一刻剛想好一條細則,下一秒就可能覺得不行,直接 ** 。
有時候覺得沒戲了,過一會兒又覺得能行得通。
就算白招已經(jīng)是金仙修為,給這么反復(fù)折騰,也累得夠嗆。
要不是靠著仙丹和靈果撐著體力,他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就這么著,三百五十二年彈指過去。
白招看著眼前的秩序玉碑,早就不是當初那一丈見方的小玩意兒,如今已經(jīng)漲到十丈高、十丈寬,上頭刻了整整二十五萬九千二百條天規(guī)。
這些規(guī)矩把天庭所有衙門、所有神位等級全給罩了進去。
當然,像昊天上帝、瑤池金母、斗姆元君這種超品級的大佬,是不在約束范圍里的——說實話,天條也管不了人家那一級。
可白招盯著這二十五萬九千二百條天規(guī),心里還是不滿意。
天條里的神仙雖然比不得散仙自在逍遙,可終究也是神仙。
規(guī)矩定得太死、太細,反倒沒什么好處,還會壞事。
琢磨來琢磨去,白招又花了一百年功夫,把這二十五萬九千二百條天規(guī),硬生生砍到了十二萬九千六百條,不多不少,正好暗合一元之數(shù)。
乍一聽,十二萬九千六百條還是嚇人。
可真要分到三十三重天的每個衙門、每個正神身上,其實也就不剩多少了。
更何況,這些當神仙的都有修為在身,念頭一掃,這十幾萬條天規(guī)就能清清楚楚印在腦子里,壓根不用費勁去死記硬背。
天庭律令頒布的前三天,陽光正好掛在天穹正 ** 。
對每個神仙來說,這規(guī)矩說白了就是加了道鎖,防止誰仗著神位欺負人。
該干活的時候老老實實干活,該發(fā)工資的時候照常發(fā)工資,平時別像金母說的那樣,動什么不該動的念想。
只要做到這些,天庭里頭也沒人閑著來找你麻煩。
白招把那塊玉碑翻來覆去盯了好幾遍,確認每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當刻在上面,一個錯漏都挑不出來。
他把秩序玉碑揣好,直奔凌霄寶殿。
去見昊天跟金母的時候,腳步?jīng)]半點猶豫。
凌霄寶殿里頭,那塊碑已經(jīng)懸在半空了。
十丈寬,十丈高,白光直冒,把整個殿都照得晃眼。
碑面上用金色神文一筆一劃刻著十二萬九千六百條天規(guī),整整齊齊列出來,光是看著那股氣派,就知道這東西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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