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番說辭,賈蕓心中冷笑不止——你的親生兒子體弱不耐奔波,難道賈璉就是銅皮鐵骨?胳膊上包扎的繃帶尚且沒有拆除。
可他面上不露半點異樣,恭恭敬敬彎腰回話:“既然眼下沒有其他合適人選,晚輩愿意隨同璉二叔一同南下。
路上也能幫忙端茶倒水、跑腿打雜,多一人也好相互照料?!?/p>
賈母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幾分光彩。
她心中盤算得十分清楚:抵達揚州之后,所有大事全權(quán)由賈璉做主,賈蕓只是隨行打雜的小輩,掀不起任何風浪。
多一個人在路上照料黛玉,反倒省心不少。
于是她面露笑意點頭應(yīng)允:“你有這份心意自然再好不過,只是不知你生母那邊,是否會阻攔你遠行?”
賈蕓垂落雙手,溫和笑道:“家母時常教導晚輩,萬事應(yīng)當以孝道為先。
知曉晚輩前去照料林姑娘、協(xié)助賈璉,定然不會多加阻攔?!?/p>
賈母笑意愈發(fā)濃厚,語氣也添了幾分慈祥溫和:“好,此事便這么定下。
你隨同賈璉一同南下,切記凡事聽從賈璉安排,不可擅自做主?!?/p>
賈蕓再度深深躬身行禮:“老祖宗的叮囑,晚輩一字一句全都銘記在心。”
低頭瞬間,唇角壓下一抹冰冷寒意——等到船只抵達揚州地界,一切便由不得賈璉隨意擺布。
三、登船南下,賈蕓突破修為
次日清晨,榮國府二門之外,府中一眾姑娘盡數(shù)站定,為黛玉送行。
人群里一名少女格外惹眼:身著蜜合色綢緞短襖,下身搭配蔥黃色繡花長裙,衣衫雖不算嶄新,卻襯得她臉龐如同銀盆般白凈,眉毛無需描畫便青翠動人,雙唇不點胭脂也泛著紅潤光澤。
她柔聲對著黛玉寬慰:“林妹妹不必過分憂心,姑父定會平安痊愈。”
賈蕓站在幾步開外,一眼認出此人正是薛寶釵。
辭別送行眾人,賈璉、賈蕓陪同黛玉走到榮國府正門之外,街邊早已停好數(shù)輛馬車,車簾全部低垂,車夫端坐車轅等候。
紫鵑與雪雁攙扶黛玉登上中間那輛主車,車輪碾壓青石板路面,一行人順著街道,朝著京郊霸水碼頭緩緩前行。
兩天光陰轉(zhuǎn)瞬即逝,寬闊運河之上,一艘快船平穩(wěn)行駛。
黛玉倚靠船艙窗邊,目光茫然望向河面流水,河風吹拂鬢邊細碎發(fā)絲,兩行無聲清淚順著蒼白臉頰滑落。
她時不時抬手捂住嘴輕咳,單薄身軀如同岸邊柔弱蘆葦,任誰看見都會心生憐惜。
“姑娘,該按時服用湯藥了?!弊嚣N端著一碗深褐色藥汁走入船艙,說話音量刻意放得輕柔。
黛玉嗅到湯藥苦澀氣味,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這藥喝了多年毫無用處,我身子依舊孱弱,恐怕終究熬不過病痛。
若是父親有任何不測,我便隨他一同離去,也好不用獨自留在世間承受孤苦?!?/p>
說到此處,淚水再度源源不斷滴落。
紫鵑連忙蹲在她膝頭,拿出手帕擦拭淚水:“姑娘萬萬不可說這般喪氣話,古話說病痛來得迅猛,痊愈卻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
您是先天體弱,只能長期調(diào)理,假以時日定然能夠好轉(zhuǎn)?!?/p>
一邊勸說,一邊將藥碗推到黛玉面前。
黛玉輕輕嘆氣,端起藥碗緊閉雙眼一飲而盡。
可船只在水面不停搖晃,胃中翻涌作嘔,剛咽下的湯藥大半盡數(shù)吐出,臉色慘白如同宣紙,雙唇也失去血色。
紫鵑看著滿心疼惜,只能輕輕拍打她后背安撫。
另一側(cè)船艙之內(nèi),賈璉斜靠軟墊閉目休養(yǎng),賈蕓卻始終沒有停歇。
他清晰感知到四肢百骸涌動的充沛力量,自身終于踏入準武者層次。
只要后續(xù)順利吸納宇宙本源能量,便能正式成為真正武者。
只是眼下身處搖晃船只,水波不?;蝿樱緹o法靜下心凝神修煉。
等到天色徹底沉入黑夜,河面只剩月光粼粼波光,一道身影縱身躍出船舷,接連幾個起落,徑直沖入岸邊茂密樹林。
賈蕓尋到一處平整空地,盤膝靜坐,閉上雙眼溝通天地間的本源能量。
源源不斷的能量如同流水涌入體內(nèi),肌肉、骨骼、血管逐層被沖刷淬煉。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驟然沖出一股陌生能量,與外界吸納的宇宙本源相互纏繞,同時沖擊全身每一處細胞。
頭部仿佛被外力從內(nèi)部撕扯,劇烈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骨骼發(fā)出咯吱摩擦聲響,五臟六腑如同被揉碎重組,血液在血管奔涌,好似江河沖破堤壩,皮膚滲出細密汗珠。
此番吸收能量的速度,遠超前世那次修煉。
有過上一次修煉失控爆體身亡的慘痛經(jīng)歷,賈蕓此刻絲毫不敢大意。
至于腦海中憑空多出的那股能量,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測,多半是精神念師天賦同步覺醒。
畢竟歷經(jīng)三世靈魂疊加,能量積累抵達臨界點,產(chǎn)生蛻變也是情理之中。
無形靈識如同水波向四周擴散,方圓五十米之內(nèi),風吹草動、蟲鳴鳥叫全都清晰呈現(xiàn)在感知之中。
忽然百會穴傳來一聲悶雷般轟鳴,賈蕓意識被拉扯進一片奇異空間。
四周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上下方位,外界吸納而來的宇宙能量在此化作縷縷薄霧,不斷漂浮堆積。
賈蕓瞬間明白,這片空間便是儲存精神念力的識海。
天色微亮之時,賈蕓收功起身,隨手打出幾套拳腳招式,驅(qū)散清晨薄霧。
一番修煉結(jié)束,他粗略估算自身力量,單臂發(fā)力至少能夠撼動一千五百斤重物,放在這片紅樓世界,已是極為驚人的底子。
再搭配精神念力的特殊能力,往后在賈府之中,再也不用步步謹慎、處處提防。
心念微微一動,腳邊散落枯葉盡數(shù)騰空,下一秒如同鋒利鐵片,狠狠扎進身旁樹干,葉片深深嵌入木頭三分。
賈蕓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笑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飛速朝著船只方向折返。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黛玉獨自站立船頭,隔著滔滔江水遙望遠方。
清風揚起素白長裙,單薄身軀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江水卷走。
賈蕓緩步走近,壓低嗓音開口勸說:“林姑娘,江面風勢寒涼,您本就體弱多病,還是返回船艙歇息穩(wěn)妥。
倘若在風口受涼加重病癥,林大人知曉后,心中只會更加焦慮?!?/p>
黛玉心底壓著一塊巨石,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父親病情,不知對方還能支撐多久。
她轉(zhuǎn)頭看向賈蕓,莫名察覺今日的他和往日截然不同,身形愈發(fā)利落,周身縈繞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清逸氣場。
她勉強擠出一抹淺淡笑容:“勞煩蕓小哥費心記掛。”說完便轉(zhuǎn)身回到船艙。
賈蕓沒有再多言語,往后時日尚多,不必急于一時改變局面。
四、抵達揚州,父女相見滿心酸澀
揚州碼頭岸邊,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不停來回踱步,目光死死鎖定水天相接的江面,此人便是伺候林家三代的老管家林伯,林如海平日對他極為信賴倚重。
老者身后站著數(shù)名林家下人,所有人都翹首眺望江面。
林伯心中默默推算時日,船只應(yīng)當今日抵達。
自家老爺日夜期盼與女兒相見,無人知曉,此番父女重逢,會不會是最后一面。
江面之上終于浮現(xiàn)船只輪廓,林伯眼中瞬間亮起光亮。
船只??堪哆?,黛玉頭戴遮面帷帽,由紫鵑、雪雁攙扶踩下踏板。
林伯快步上前迎接,蒼老雙眼泛起水光:“大小姐,您總算回來了,老爺日日都在念叨您?!?/p>
看見熟悉長輩,黛玉心頭一暖,連忙開口詢問:“林伯,我父親身體可有好轉(zhuǎn)?”
林伯抬手擦拭眼角淚水:“尚能勉強支撐,只是太過思念大小姐。
咱們盡快回府,老爺盼這一天盼了許久。”
黛玉用力點頭應(yīng)允。
六歲離開揚州,如今已滿十歲,將近四年未曾見到父親,心中思念從未停歇。
但她依舊按捺住急切心緒,轉(zhuǎn)身為林伯引薦同行的賈璉與賈蕓。
幾人互相行過見面禮,一行人朝著揚州城內(nèi)緩步走去。
揚州街道商鋪林立,往來商販吆喝聲從早到晚不絕,酒樓鋪面一家挨著一家,滿眼繁華景象。
隊伍最終停在巡鹽御史府大門前方,大門兩側(cè)整齊站立兩排鹽差,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單單這份排場,便足以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巡鹽御史官職品級不算頂尖,手中掌控的鹽務(wù)權(quán)柄卻分量極重,加之林如海身兼蘭臺寺大夫一職,乃是實打?qū)嵳饭賳T。
這份差事歷來油水豐厚,御史府前院專門處理公務(wù),中院供林如海會客休憩,后院則是女眷居住之地。
踏入府門,林伯帶領(lǐng)賈璉、賈蕓前往客房梳洗休整,黛玉滿心牽掛父親病情,腳步不停直奔后宅正廳。
推開正屋房門,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望見黛玉進門,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撐著座椅扶手想要起身,奈何身體虛弱,臀部剛離開椅面便無力落回原處。
黛玉鼻尖一酸,出聲喚道:“爹爹。”腳步飛快沖上前,伸手穩(wěn)穩(wěn)扶住林如海手臂,輕聲勸道:“您身體不適,安心躺著休養(yǎng)便可,不必特意等候女兒歸來,我又不是外人。”
林如海細細打量眼前女兒,將近四年未見,黛玉身形長高不少,眉眼褪去孩童稚氣,已然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
心中欣慰之余,又滿是酸澀,抬手輕輕撫摸她的發(fā)絲,嗓音微微發(fā)顫:“玉兒,多年未見,爹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p>
眼底濃烈疼愛,絲毫無法掩藏。
黛玉眼眶瞬間泛紅,喉嚨堵塞難言,許久才沙啞開口:“女兒身在京城,心中沒有一刻放下爹爹,肉身雖遠在京都,魂魄早已飛回揚州家中?!?/p>
林如海望著女兒泛紅雙眼,內(nèi)心翻涌萬千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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