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別沖。”

“你們這是救人嗎？你們這是排隊送?！?/p>

趙海看了張遠一眼。

張遠抬手敲門。

咚咚咚。

里面聲音一停。

幾秒后，肖宇的聲音傳出來。

“誰啊？”

張遠道：“警察?！?/p>

門里安靜了一下。

接著，拖鞋聲靠近。

門被打開。

肖宇頂著一頭亂發(fā)站在門后，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手里拿著鼠標，臉上寫滿疑惑。

他看見張遠和趙海，先是一愣。

“張隊？”

“趙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兩人。

“不是，怎么又來了？”

趙海盯著他。

“你還挺意外？”

肖宇是真疑惑。

“我該交的都交了?！?/p>

“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p>

“人也沒離開南港?！?/p>

“你們的人還在樓下盯著我?！?/p>

“我這兩天除了打游戲，就是點外賣?！?/p>

他攤了攤手。

“還有什么事？”

屋里電腦屏幕還亮著。

游戲角色站在原地沒動，隊友語音里還在喊。

“三號？”

“三號你人呢？”

“不是吧，又來警察？”

肖宇回頭沖電腦喊了一句。

“閉麥。”

然后他把耳機摘下，扔到桌上。

“張隊，真有事？”

張遠語氣很客氣。

“肖宇，跟我們回一趟局里?！?/p>

肖宇臉上的輕松慢慢收了。

“配合調(diào)查？”

“對?！?/p>

“什么調(diào)查？”

張遠看著他。

“到了你就知道。”

肖宇皺起眉。

“張隊，你這話聽著不太吉利?！?/p>

趙海冷聲道：“別貧?！?/p>

“收拾東西?！?/p>

肖宇看了看兩人。

那種不祥的預感，慢慢從心底冒出來。

他之前面對警方，一直都挺穩(wěn)。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販毒。

也知道警方查不出品渠道。

可現(xiàn)在不一樣。

張遠和趙海親自上門。

這說明不是普通通知。

肖宇喉嚨動了動。

“我能問一句，是不是青龍寨又出事了？”

張遠還是那句話。

“到了就知道?！?/p>

肖宇沉默兩秒，點了點頭。

“行?！?/p>

他回屋拿上手機和外套，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隊友還在語音里喊。

“三號，你還回來嗎？”

肖宇把游戲退出。

“回不回得來看情況?！?/p>

說完，他關(guān)了電腦，跟著兩人出門。

一路下樓，肖宇沒再開玩笑。

到了車邊，他忽然停住。

“張隊。”

張遠回頭。

肖宇看著他。

“我現(xiàn)在算什么？”

“傳喚你配合調(diào)查?！?/p>

“不是抓捕？”

“暫時不是?！?/p>

肖宇點點頭，自己拉開后排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

一路往公安局開。

肖宇坐在后排，手指一直摩挲手機邊緣。

忍了幾分鐘，他還是開口。

“張隊，到底什么事？”

張遠坐在副駕駛，沒有回頭。

“到了就知道?！?/p>

“是我不能問，還是你不能說？”

“現(xiàn)在說不合適?！?/p>

肖宇皺眉。

“我涉毒那條線不是查清了嗎？”

趙海從后視鏡里看他。

“你倒挺會抓重點?！?/p>

肖宇看著他。

“趙隊，我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你們突然又說我販毒?！?/p>

趙海冷笑。

“放心，這次不是販毒?！?/p>

肖宇心里反而更沉。

不是販毒。

那就是別的。

他腦子轉(zhuǎn)得很快。

資金？

賬戶？

青龍寨分紅？

還是那些買家？

想到買家兩個字時，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張遠從后視鏡里看見了，但沒有點破。

肖宇又問：“到底誰找我？”

張遠道：“專案組?！?/p>

“陳局在嗎？”

“在?！?/p>

肖宇深吸一口氣。

車里的空間不大。

他第一次覺得這段路有點長。

每次問，張遠都是那句到了就知道。

問到后面，肖宇也不問了。

可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車子駛?cè)牍簿执笤骸?/p>

肖宇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大樓。

上次從這里走出去，他還覺得自己暫時安全了。

沒想到這么快又回來了。

張遠帶著他直接進審訊區(qū)。

不是普通辦公室。

也不是會議室。

是審訊室。

肖宇看到門牌的那一刻，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趙海站在他身后。

“走啊?！?/p>

肖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邁步進去。

白燈亮起。

桌椅位置還是熟悉的樣子。

肖宇坐下，雙手放在桌面上。

他沒有被上銬。

但整個人已經(jīng)不像剛才在酒店那么松了。

“張隊，現(xiàn)在能說了嗎？”

張遠翻開文件夾，聲音平靜。

“肖宇，今天叫你回來，不是因為販毒?！?/p>

肖宇眉頭一動。

“那是因為什么？”

張遠看著他。

“有吸毒人員，起訴你涉嫌詐騙。”

肖宇整個人愣住。

他像是沒聽懂。

過了兩秒，他才猛地坐直。

“什么？”

“吸毒人員？”

“起訴我？”

趙海冷冷道：“你沒聽錯?！?/p>

肖宇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荒唐。

“他們買毒品被騙，還敢起訴我？”

“他們哪來的臉？”

張遠沒有被他帶偏。

“他們起訴的理由，不是沒有收到毒品?！?/p>

“而是你宣傳賣冰糖，實際給他們寄了明礬。”

肖宇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p>

“張隊，這不對?！?/p>

“我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賣冰糖。”

“我沒有說過賣毒品。”

“我群公告寫的是冰糖，聊天里說的是冰糖，照片也是冰糖?！?/p>

“他們自己非要理解成別的東西，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再說，我賣得貴怎么了？”

“奢侈品還貴呢。”

“別人愿意買，我愿意賣?！?/p>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p>

“這怎么能算詐騙？”

趙?？粗曇舭l(fā)冷。

“肖宇，你還真會給自己找理由。”

肖宇立刻看向他。

“趙隊，我說的是事實?！?/p>

“我有沒有明確說過賣毒品？”

“沒有。”

“我有沒有逼他們買？”

“沒有?！?/p>

“他們收到東西不滿意，我還讓他們報警?！?/p>

“他們自己不敢報，現(xiàn)在反過來告我？”

“這合理嗎？”

張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旁邊證物箱里，取出一個密封證物袋。

啪。

證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包白色塊狀物。

肖宇的聲音一下停住。

張遠又取出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四個裝著明礬的包裹，依次擺在肖宇面前。

每一個包裹旁邊，都有對應快遞單號。

張遠把其中一張檢測報告推到肖宇面前。

“宣傳冰糖？”

他抬起頭，盯著肖宇。

“那你告訴我。”

“為什么你發(fā)出去的是明礬？”

肖宇身體僵住。

剛才那些辯解，像被人一把掐斷。

他看著桌上的四個包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