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少記一袋,多封一袋,太正常了!”
張遠(yuǎn)冷聲道:“所以你從來沒懷疑過肖宇?!?/p>
周大勇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那種慫貨,誰會懷疑他?”
“平時見人都不多說話。”
“除了打游戲就是寄快遞?!?/p>
“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p>
“我真以為他就是膽小?!?/p>
他說到這里,牙齒咬得咯咯響。
“結(jié)果他不是膽小?!?/p>
“他是心黑?!?/p>
“他早就算好了?!?/p>
“只要錢回來,沒人查他袋子里到底是什么?!?/p>
“我們都被他騙了。”
審訊室外。
林書怡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周大勇,臉色越來越沉。
陳國安站在旁邊,手指按著材料邊緣。
周大勇的供述,和肖宇之前在祠堂前說的,基本對上了。
但問題也大了。
如果肖宇真的每次都沒碰毒,那他到底怎么證明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賣冰糖?
那些被他騙的買家在哪里?
錢流怎么解釋?
網(wǎng)上交易記錄能不能恢復(fù)?
還有最關(guān)鍵的一點。
他為什么能連續(xù)三個月,把青龍寨騙得這么穩(wěn)?
后半夜到第二天上午,審訊幾乎沒有停。
肖宇的鄰居被帶來問話。
一個中年婦女坐在椅子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肖宇?”
“他平時不怎么出門啊。”
“我就知道他在家打游戲?!?/p>
“白天睡覺,晚上屋里有電腦聲。”
“偶爾出來倒垃圾,買點泡面火腿腸?!?/p>
“他跟我們也不熟?!?/p>
“沒見過他帶外人回家?!?/p>
另一個鄰居也差不多。
“那孩子小時候還行,父母沒了之后,就更悶了?!?/p>
“村里人都說他廢了?!?/p>
“天天窩家里,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周大勇叫他干活,他才出去?!?/p>
“別的真不知道?!?/p>
制毒工廠的工人被提過來時,滿臉灰敗。
張遠(yuǎn)問:“肖宇拿貨的時候,你注意過他嗎?”
工人搖頭。
“沒怎么注意?!?/p>
“他來得少。”
“每次低著頭,拿了袋子就走?!?/p>
“廠里那么多人,誰盯他?”
“他有沒有換袋子?”
工人苦著臉:“我真不知道?!?/p>
“領(lǐng)貨那會兒亂?!?/p>
“周大勇在那罵人,趙宗輝催編號,外面又催車?!?/p>
“袋子都差不多。”
“他要是真趁亂換了,我不一定看得出來?!?/p>
趙海又提了幾個包貨工。
答案還是一樣。
“肖宇話少。”
“沒存在感?!?/p>
“平時不混圈子?!?/p>
“不喝酒,不打牌,不跟人吹牛?!?/p>
“見到人就點點頭。”
“回家就是打游戲?!?/p>
“我們都以為他膽小怕事?!?/p>
一個又一個人被帶進(jìn)來。
可得到的東西,幾乎都一樣。
問到最后,趙海把筆往桌上一扔,臉色黑得嚇人。
“邪門了?!?/p>
張遠(yuǎn)揉了揉發(fā)脹的眉心。
“所有人都說不了解他?!?/p>
王小茹抱著一疊筆錄走進(jìn)來,聲音也透著疲憊。
“鄰居、工人、村口盯梢、快遞站老板、出租車司機(jī),能問的都問了?!?/p>
“結(jié)論基本一致?!?/p>
“肖宇平時很少跟人接觸?!?/p>
“除了固定寄件、取錢、被周大勇叫去干活,就是在家打游戲?!?/p>
趙海咬牙道:“一個人宅成這樣,還能把毒窩耍三個月?”
會議室里。
陳國安看著桌上一份份筆錄,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林書怡站在旁邊,聲音很低。
“趙德柱不知道?!?/p>
“周大勇承認(rèn)分貨多袋?!?/p>
“工人沒法證明他帶走過毒品?!?/p>
“鄰居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和外人接觸?!?/p>
“目前能證明的,只有他在青龍寨走貨名單上,以及他確實寄過包裹、交過錢?!?/p>
陳國安接過她的話。
“但包裹里查出來的是冰糖?!?/p>
林書怡點頭。
“是?!?/p>
“目前整個青龍寨,只有肖宇沒有直接販毒實證。”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安靜得厲害。
趙海坐在一旁,臉色憋得發(fā)青。
“這小子真把自己摘出來了?”
張遠(yuǎn)沉聲道:“現(xiàn)在還不能這么說。”
“詐騙也好,洗錢也好,非法所得也好,都得查?!?/p>
“但販毒這一塊,如果沒有證據(jù),不能硬扣?!?/p>
趙海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
“可他在青龍寨名單上。”
“錢也交了?!?/p>
“趙德柱那邊都承認(rèn)他是走貨人?!?/p>
張遠(yuǎn)看向他。
“可司法看證據(jù)?!?/p>
“名單不是毒品?!?/p>
“交錢也不等于他賣的是毒品?!?/p>
“如果他寄出的每一袋都是冰糖,那這條線就完全變了。”
陳國安閉了閉眼。
青龍寨剛端掉,趙德柱剛開口,陳文澤那邊也要繼續(xù)深挖。
偏偏肖宇這個最不起眼的人,成了整張案卷里最別扭的一塊。
他說自己沒販毒。
目前查出來的東西,還真沒法直接把他按死。
他說自己用冰糖騙買家。
周大勇的供述,現(xiàn)場截獲的包裹,又偏偏能對上。
可他到底還有沒有沒說的東西?
陳國安睜開眼,目光沉了下來。
“外圍都問完了?”
王小茹點頭:“目前相關(guān)人員都問過一輪,沒有實質(zhì)突破?!?/p>
林書怡看著陳國安。
“繞不開肖宇了?!?/p>
陳國安拿起桌上的肖宇資料。
照片里的年輕人頭發(fā)有些亂,眼神懶散,看起來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網(wǎng)癮青年。
可就是這個人,讓青龍寨丟了臉,也讓專案組查到現(xiàn)在都沒徹底查透。
陳國安把資料往桌上一放,聲音發(fā)沉。
“提審肖宇?!?/p>
審訊室里,白燈亮得晃眼。
張遠(yuǎn)坐在桌子這邊,趙海坐在他旁邊。
肖宇坐在對面。
三個人互相看著,誰都沒先開口。
按理說,嫌疑人被帶進(jìn)審訊室,多少都該有點反應(yīng)。
慌的,裝的,嘴硬的,喊冤的,甚至直接破口大罵的,張遠(yuǎn)和趙海都見過。
可肖宇不一樣。
他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不是來接受審訊,而是被人叫來補(bǔ)一份作業(yè)。
他坐姿不算規(guī)矩,肩膀有點塌,手放在桌面上,手腕上還有剛才手銬勒出來的紅印。
趙海盯著他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肖宇抬頭看他。
“說什么?”
趙海一噎。
張遠(yuǎn)翻開面前的資料,指尖在肖宇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肖宇看了看張遠(yuǎn),又看了看趙海,忽然主動開口。
“張隊,趙隊?!?/p>
“你們別這么看我?!?/p>
“想問什么就問?!?/p>
“我保證配合?!?/p>
趙海眉頭一挑。
“你還挺主動?!?/p>
肖宇點頭:“不主動不行啊?!?/p>
“我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主動配合是唯一出路?!?/p>
這話說得太直。
直得趙海都被他堵了一下。
張遠(yuǎn)放下資料,終于開口。
“那就從最簡單的問起。”
肖宇坐直了一點。
“行?!?/p>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認(rèn)真寫作的燕子《全城收網(wǎng),你小子寄冰糖?》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45章 邪門了!這小子怎么查都像個網(wǎng)癮少年?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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