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放鐵鏈......”

負責指揮一眾川江號子的高杰，手提關公大刀，大吼。

很快，一群川江號子，立馬往后退，松開繩索。

三根巨大鐵鏈，除了被賊軍放在小船上燒的部分，其他部分，全部滑落江水之中。

“弟兄們. ，收緊繩索，前進......”

眼看放得差不多，高杰立馬指揮向前。

一眾 川江號子，又彎著腰，蹬著腿，奮勇向前。

被賊軍潑上猛火油焚燒的鐵鏈，猛地繃直。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挨近鐵鏈的賊軍彈翻在船、或彈落水下。效果，非常好！

“后退，放鐵鏈......”

“前進，繃緊鐵鏈......”

“向左，拉緊鐵鏈......”

“向右，壓緊鐵鏈......”

高杰不停地下命令，不停的變換命令，三根巨大鐵鏈不停地來回折騰、上下彈打、左右勒緊、一松一緊......

就像三把巨大的掃把，在岷江江面上掃過。

更像三個巨大的秋千，在岷江江面上蕩漾。

一眾想燒斷鐵鏈的賊軍，紛紛被彈落江中，各自沉淪。

一眾賊軍小船，紛紛被掀翻水中，或沉沒、或傾覆，無一幸存。

......

獨立支撐的張獻忠第一義子張可望，徹底崩潰了。

他能想出的招，全用上了，卻被一一破解，毫無用處。

了望臺上的張獻忠和汪兆麟，眼睜睜看著在火箭、槍子、炮彈、鐵鏈中煎熬的一眾大西戰(zhàn)船、大西士兵，他的“棄蜀入陜方略”，是永遠實現(xiàn)不了了。

棄了蜀，卻入不了陜。

想脫困龍之蜀，卻無斷鏈之術。

時也，命也，想奪天下，張獻忠、張可望就不該入蜀。

歷代王朝，入蜀的真龍：劉璋、劉備、鐘會、唐玄宗李隆基......哪一個不是被困在這囚龍之地？

建立大漢江山的劉邦，也是只入漢中，未入蜀。楚漢爭霸，依賴的，大多是三秦兵馬、三秦軍糧。

.......

大炮，不停地轟！

火箭，不停地射！

火槍，不停地發(fā)！

鐵鏈，不停地來回折騰、抽打。

大西軍的五百多艘主力戰(zhàn)船，前進不得，后退不能，完全成了明軍的活靶子。

戰(zhàn)船不斷傾覆，戰(zhàn)士不斷掉落江中，只有挨揍的份，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切，怪就怪，他張獻派人炸毀了火器庫，成都府內(nèi)堆積如山的炸藥、炸彈、火槍、火炮……全部付之一炬。

急切間，很難補全。

大西軍戰(zhàn)船，沒有火炮，只有運兵能力、撞擊能力，被鐵鏈橫江一擋，就立馬歇菜。

二十幾艘趁著鐵鏈放下、落水之際，沖過鐵鏈陣的戰(zhàn)船，立馬陷入了劉佳胤所部川軍的船海戰(zhàn)術之中。

劉佳胤持刀指揮，一眾明軍小船，迅速圍上前去，四面圍住攻打。

船上早已膽寒的賊軍，看見明軍上船，立馬放棄抵抗，個個跪地投降。

在后列陣的袁宗第、劉體純、藍應誠和一眾襄陽水軍，竟然有種有力使不上的感覺。

惡魔張獻忠和左丞相汪兆齡，在高高的了望臺上，看的絕望，看得麻木。

甭管新兵，還是老營，在這水中，任再勇猛，也無計可施！

“撤……”

張可望依然不甘心，又組織了幾次大規(guī)模沖鋒。

在被三條鐵鏈掀翻七十多艘之后，三十余戰(zhàn)艘，僥幸沖下去，越過該死的橫江鐵鏈。

七十余艘戰(zhàn)船傾覆，落水的賊兵，不下兩萬人。淹死、溺死、砸死者無數(shù)。

三成會水的，腦袋鋪滿江面。如魚缺氧一般，滿江，漂的都是賊軍張大的嘴。

劉佳胤的川兵忙著圍攻賊船，忙不過來抓俘虜，統(tǒng)統(tǒng)漏下去，讓袁宗第、劉體純、藍應誠的襄樊水軍，也終于分到了一杯羹！

沖下去的三十余艘戰(zhàn)船，被滅的更快，圍住就束手就擒，為了活命，誰也不敢往下放箭。

被登上船，就繳械、跪地投降。

一人劫一船，奇跡上演，比劉僑、甘雨鑫、韓瑾三大錦衣衛(wèi)還猛。

張可望看五百艘戰(zhàn)船，只剩下兩百艘不到，沖擊無望，只得無奈下令撤退：

“鳴金收兵……”

“撤……向后撤……”

帥船上，立馬響起鳴鏑之音。

張可望一船當先，率先后撤。眾將士看張可望后撤，也立即跟上，爭先恐后往后逃。

后面，還有后衛(wèi)軍張承恩的兩百艘戰(zhàn)船，撤回去，加起來，還有七八萬人，還有一戰(zhàn)之力。

可是，順流而下容易，想要逆流而上，沒有纖夫，那就難了。

一眾船工奮力劃，大船逆水緩緩行。

船尾炮聲催命急，十萬賊軍忙卸甲。

楊展、曾英、劉佳胤、袁宗第……一眾水軍將領，看張可望向上逃命，也立馬率軍，逆流去追。

高杰急忙命人放下橫江鐵鏈，給明軍戰(zhàn)船開道。

張可望看著后面追兵，兩岸追兵，大急！

保命要緊！

逃跑要緊！

張可望提黑鐵槍，立馬大聲下令：

“糧食，全部丟掉！”

“器械，全部丟掉！”

“清空船艙，全速前進！”

……

很快，無數(shù)裝在船艙內(nèi)的糧食，全部丟入岷江之中。

一眾軍旗、軍鼓、軍資器械，也全部丟到岷江之中。

就連工部尚書王應龍、戶部尚書王國麟親手打造的，塞入上千萬兩銀子的數(shù)十個巨大木排陣，也全部拋棄，無人再管。

十幾個巨大木排順江而下，直接堵塞了明軍追軍的道路。

不得已，一眾追兵喜提木排，喜提千萬兩銀子。

……

“陛下，賊軍要往上逃！”王永吉急忙提醒。

崇禎輕輕一笑：“瞎折騰，不管他！”

“陛下，上游還有我大軍三百艘戰(zhàn)船，賊軍絕沖不破。”

“賊首張可望，唯有棄船登岸一途。”

“讓其死在江中，還是死在岸上，全憑陛下作主！”

軍師何莊，急忙進言。

崇禎點點頭：“軍師所言極是！”

“王尚書?！?/p>

“臣在?！?/p>

“快馬傳令劉進忠，列陣迎敵，無須出擊。阻敵北上，勿使逃脫?！?/p>

“臣遵旨！”

“傳令李忠、莫天邪，停止炮擊。這些戰(zhàn)船，得留給咱大軍用?！?/p>

“臣遵旨！”

崇禎扭頭，看向李性忠、馬科、陳之禮、王輔臣、鐵木蠻……一干騎兵猛將。

賊軍棄舟登岸，那就該大明最強騎兵，拔刀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