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天子、忠于大明！”

“寧戰(zhàn)死，不投降！”

“寧做鬼，不做賊！”

王承恩的話語落下后，其余之人也全部緊跟著喊了起來。

這聲音是既像刀子，又像雷霆，而在這大喊中，那這五十六人還有不少人都把嗓子給喊啞了。

而他們這群人之所以會如此表現(xiàn)，一是他們本就知道遼東的情況，二是他們中有些人本就是出自勛貴一脈，所以這自然他們本身就對那皇太極一行有著天大的恨意了。

“諸位武生記??！今日此言不是戲文，不是過場！這是陛下與你們的約定。從今天起，你們每天早課之前要對著這祠堂磕三個頭并默念誓詞三遍，每晚就寢前，依然要默念重復一次。誰若是忘了，那咱家也不介意同稟吾皇，讓他去遼東漲漲記性！”

說罷，王承恩就站起了身來，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匕首，就將自己的食指給劃破了。然后就順勢在桌上的黃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學生等記住了！”

見王承恩是如此表態(tài)，一眾武院學子旋即就高喊了一聲。

“好記住你們的話，咱家會帶陛下好好看著你們的！”

見他們都表態(tài)了，王承恩就把那沾上了血漬的黃紙攤了開來。下一刻這群加入了忠勇營的學子們就一握拳，隨后就絡繹不絕的上前去簽名字了。

見到了這一幕，王承恩的心里旋即就激動了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這在場眾人，哪怕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也明白了過來，很顯然，他們這是被皇帝看成了親軍，且與他們定下了同生共死之約！

“好！既然大伙兒都跟咱家簽了這份名單，那日后諸位便是代表著我第一武院的臉面了！”

隨著這群武生簽完了字，王承恩便就滿臉欣慰的看向了他們。

“學生定不負我武院之名，更不負我皇重托！”

眾生齊齊一喝，那動靜是堪比即將要上戰(zhàn)場的將士一般。

“好，既然如此，那咱家便就為爾等定下這今后的第一件事！自明日起，諸位要組成巡邏小隊，糾察我武院之一切紀律！上到教習，下到生員，除了陛下之外其余之人都要遵守我武院之各項紀法！”

“是！學生們謹遵忠勇使之命！”

“好，此事具體細則由方督察管轄，咱家不管爾等用什么辦法，咱家要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武院之人今后要敢戰(zhàn)，能戰(zhàn)，及紀律嚴明！”

“是！”

“好了，都散去吧。對了，自今后起的每日辰時起，諸位都要管制我院學子到此處祭奠我朝先輩，若有不來者一律嚴懲且驅(qū)逐出院！”

“學生等遵命！”

“嗯，去吧?！?/p>

結(jié)束了這堂臨時的忠勇課后，朱純臣頓時就不知該說什么好了，而孫承宗亦是如此。

這件事在朱純臣看來是皇帝分化了自己的管轄權。

至于孫承宗則是對此滿腦子的厭惡！

因為，他乃是儒家出身的大儒將領，腦子里天然就充斥著“人性本善，應循循善誘的教導之理。

可奈何，這件事乃是人朱由檢所親辦的大事，所以這就算是他倆在想要出手阻攔，那也是不敢在眼下這個時候去搞事的。畢竟眼下之事還是只存在于武院之中，也未曾釀出什么亂子，而且這也并沒有波及到整個天下破壞了整個儒家的教學體系。

……

結(jié)束了小課之后，朱純臣還想著去跟王承恩他們再好好聊聊。

可他這話還未出口，卻聽到了王承恩等人的叨擾之語。

沒轍，人不愿意跟自己聊，那他還能怎么辦？

于是，這朱純臣就只好是去找那英國公等人謀劃了。

……

“奴婢參見陛下?！?/p>

眾人分道揚鑣，帶著那些帶有血字簽名的黃紙回到宮中之后，王承恩便就第一時間去找朱由檢匯報情況了。

“伴伴辛苦了。今日情況如何啊？”

此時的朱由檢是正在處理著各地傳來的奏折，所以他這句話是連頭也沒抬就對著王承恩問起了話。

“回稟皇爺，今日我武院一切安好并未釀出什么亂子?！?/p>

“哦？朱純臣和孫承宗就沒有對你等的舉動說些什么？”

一聽那二人是沒出來阻擋，朱由檢當即就樂的放下了朱筆。

“回稟陛下，這孫大人與成國公雖然是多次想窺探奴婢們的來意?？膳緟s是一句實話也未跟他們說。只在下午置辦完了忠勇祠和初建了忠勇營。這是我武院學子的信憑，還請皇爺視之?！?/p>

見自己主子高興了，王承恩就趕忙叫外面隨行的太監(jiān)將那些學子的血書給運進了殿中。

箱子打開，只見這“血書”是足足有五十六份，雖說是這數(shù)量不多，但這也是代表了人心正背的問題。

“好！承恩，此事辦的不錯。說吧，想要什么？朕無所不準?！?/p>

瞧見了那第一封血書上是寫著王承恩的大名后，朱由檢就高興的看了他一眼。

“回稟皇爺，奴婢所求不過是一容身之所，而此心愿皇爺已滿足了奴婢，奴婢還怎敢貪圖其他？”

“呵呵呵，你啊。這樣吧。你今后找個時間去將老家的那些人都給接到京城。有識字兒的就到宮里做個庫管。還有你，也給朕找個時間去認個干兒子啥的。別到頭來這伺候朕伺候的到?jīng)]了后?！?/p>

“還有，此番伴伴居功至偉，朕封你為錦衣衛(wèi)指揮僉事世襲罔替。”

“奴婢叩謝皇爺！”

“哈哈哈，起來吧。跟朕還怎么客套？對了，那孫承宗和成國公對于我忠勇營是何看法??？”

“回稟皇爺，我忠勇營一事，那兩位雖然是想說什么，但奴婢報喜心切故此……”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對了，你今后也要多多看書，別一天到晚的候在朕的身旁，那些雜事讓司禮監(jiān)的那幫人來處理。你呀就給朕好好學，好好給朕分憂！”

“是！奴婢定不讓皇爺失望！”

“嗯，去吧。去找方正化好好聊聊規(guī)矩，明日朕會找時間親臨武院?！?/p>

“是。”

說罷，朱由檢就揮手讓王承恩退了下去。

“唉，想說話？看來朕有必要讓他盡快南下……”

嘀咕了一聲，朱由檢就拖著疲憊的身子繼續(xù)去處理奏疏了。

……

次日天光大亮。

結(jié)束了早朝之后，朱由檢就把孫承宗給叫到了養(yǎng)心殿。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賜座?！?/p>

“嗯，愛卿近來準備的如何了？”

見孫承宗坐下了，朱由檢便就臉色嚴肅的看向了他。

“啟奏陛下，陛下可是在問那義務兵之事？”

孫承宗雖然大概率是能猜出來皇帝要問這事，可眼下武院正值變革，他身為這武院的“最高大臣”又怎能拋開不管呢？

“呵呵，愛卿當真是會說笑，除了這還有什么是能讓朕如此牽腸掛肚的呢？”

“陛下所言極是，不過，近幾日微臣是已經(jīng)在著手此事了?？裳巯挛椅湓骸?/p>

聽到這話，孫承宗就心中一震，趕忙就拿武院來說事了。

“愛卿多慮了。這武院乃朕的門生之所。再說了，那成國公等人也還不說閑著？所以愛卿還是要將重點放置在我南北輪調(diào)之上才是啊。切莫因雜事誤了這三年的喘息之機?！?/p>

“是…，臣知道了?！?/p>

“嗯，既然知道了，那愛卿就盡快去勘驗地方吧。順帶也給朕看看那南直隸之事。”

“是，臣遵旨?！?/p>

見皇帝是執(zhí)意要讓自己抽身武院改舉之事，他孫承宗就只好是聽命行事了。

說實在的，他朱由檢之所以要讓他立即去南方，一是為了義務兵制的事情，二是不想讓他摻和進忠勇營的事情，進而被自己給傷到。

畢竟他這要搞的事情，在儒家人看來，那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和顛覆社稷之舉！

沒錯，這在儒家看來，我后世的種種制度都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為，他們?nèi)寮抑v究個“民貴君輕”“天道自然”因材施教有教無類以及挾制“君驕民愚”及“獨斷”之事。

而這三個論點，那都是各有各的道理。

就比如這君驕民愚，這在儒家的視角里看來，若君驕民愚之后，那是會衍生出諸多的問題。

一是易生以權謀私。

二是會扼殺思想創(chuàng)新。

三是會導致皇帝不拿百姓當人，反而是會任由脾氣性格，來操弄百姓或發(fā)起無端的戰(zhàn)爭。

而這種事情，大明是實打?qū)嵉某赃^虧！

沒錯，朱祁鎮(zhèn)之所以會當那叫門天子，主要還是他當時陷入了君驕民愚的情景，進而才會聽從王振的言語做出種種部署。

……

離開了養(yǎng)心殿后，孫承宗就只好是去收拾行囊了，打算從天津乘船南下了。

可他還沒走出皇宮，就見到了迎面而來的成國公等勛貴。

“孫某見過國公?！?/p>

看到了這些人后，孫承宗旋即就給他施了一禮。

“誒，老大人客氣了。您這是……”

“哦。老夫剛剛面過了圣，這正有要事想與要國公相談?！?/p>

“哦？老大人是有何事??？還請老大人但說無妨。”

“這…，唉。不隱國公，昨日之境，老夫是回去后左思右想，只覺的那事是有傷自然且于理不合。可奈何，陛下欽命，老夫這就算是有再多想法也不能一一付諸吶。所以老夫找您是想與您知會一聲，千萬不要讓我武院復導那土木之事啊?！?/p>

說這句話時，孫承宗是生怕朱由檢將武院的人，給搞成那不知廉恥的機器人。

“老大人所言甚是，我與英國公等人來此，也是為了此事啊?！?/p>

“嗯，那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就放心了?！?/p>

見他們也是為了這事兒而來，孫承宗便就松了口氣，然后便就拱著手跟他們告辭了。

“成國公，此事就連他都勸阻不了，這你我能行？”

隨著孫承宗離開后，徐允禎便就湊了上來。

“唉，隨緣吧。興許只要我們幾個努努力就能讓陛下打消了此事……”

到了這個時候，朱純臣也不太好說了。

因為，那孫承宗，可是那實打?qū)嵉睦铣技澳艹及。脑捇实鄱疾蝗ヂ?，那他們的話又能夠有幾分入得了帝耳呢?/p>